盘子里有三样,卤鸡爪、卤豆干、卤蛋。
鸡爪是酱红色的,油亮亮的,指甲剪得干干净净,爪掌厚厚的,一看就知道胶质丰富。
豆干是深褐色的,方方正正,表面被卤汁浸得油润发光。
卤蛋对半切开,蛋白被卤成了茶色,蛋黄还是金黄色的,一圈茶色一圈金黄。
唐承安拿起一只鸡爪,示范给唐小次看怎么吃。
鸡爪卤得很烂,骨头和肉几乎要分家了,轻轻一咬,皮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在嘴里化成一团软糯的、胶质的、咸香四溢的美味。
鸡爪的皮薄薄的,滑滑的,咬下去有一种微微的弹性和韧性,越嚼越香,骨头缝里的那一点点筋是最精华的部分,要用牙齿细细地剔出来,慢慢地品。
唐小次学着他的样子啃了一只,啃得满手是酱汁,嘴角也沾了一圈酱色。
他啃完之后看着手里那堆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很满意地把骨头放在了碟子边上,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嘴唇,舔得干干净净。
唐小初递了张湿巾过去,这一次他主动接了,把手上的酱汁擦干净了才去拿第二只。
卤豆干是唐小初最喜欢的。
豆干切得厚厚的,卤汁的味道完全渗进了豆干的每一寸肌理里,咬开来看,连最中心的部分都是深褐色的。
豆干的口感紧实而有弹性,不像嫩豆腐那样一碰就碎,而是需要用牙齿去咬断、去咀嚼的。
嚼的时候卤汁从豆干的纤维里被挤出来,在嘴里迸发出一股咸鲜的浓香,越嚼越香,香到舍不得咽下去。
唐小初吃了三块,是今天中午吃得最多的一道菜。
卤蛋唐小次吃了半个,把蛋黄吃得干干净净,蛋白留了一点在碟子里。
唐小初帮他把剩下的蛋白吃掉了,没有说他浪费。
葱油饼是最后端上来的。
葱油饼装在一只藤编的笸箩里,笸箩底下垫着一层油纸,油纸被饼的油洇出了半透明的印子。
饼是金黄色的,圆圆扁扁的,比唐小次的手掌大一圈,表面撒着星星点点的白芝麻和翠绿的葱花。
芝麻被烙得微微焦黄,葱花被热油激出了浓郁的香味,那种香味是霸道的、不讲道理的。
一上桌就盖过了馄饨的骨香和卤味的酱香,直直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霸道地说:“吃我。”
唐小次拿起一块葱油饼,饼是烫的,他两只手换来换去地倒了几下才拿稳。
饼的外皮是酥脆的,手指一捏就碎,碎屑簌簌地往下掉,掉在石桌上,被风一吹就飘走了。
他咬了一口,“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那只橘猫被惊得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又闭上了。
葱油饼的层次,是它最诱人之处。
外层是脆的,咬下去像踩在秋天的干树叶上。
中间是软的,有嚼劲。
最里面是嫩嫩的,绵密的,面香和葱香在里面达到了最浓烈的浓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