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承安忍不住笑了:“那个不能咬,那个是土。”
唐小次把参观券放下来,想了想,又说:“那我能挖一块吗?”
“也不能挖。”
唐小次叹了口气,把参观券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了香囊旁边的口袋。
唐小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子驶过自由路,驶过中山路,窗外的梧桐树影从车窗外滑过去,明暗交替,像有人在翻动一本巨大的书。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第六天上午,州桥及汴河遗址。
玻璃栈道下面,六座古城叠在一起。
石壁上的海马有角,仙鹤衔着祥云。
河床里的木桩已经朽了,但年轮还在。
无忧舅舅说,只要有人,就会有桥。
我觉得他说得对。
从州桥遗址出来,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晒得人有些发晕。
唐小次坐在安全座椅上,手里还攥着那张参观券,翻来覆去地折成了一架纸飞机。
他把纸飞机举起来,对着车窗外的阳光看,纸的背面透出浅浅的光,“一眼千年”四个字像是浮在半空中。
“舅舅,我们去哪里吃饭呀?”他问。
唐承安从副驾回头:“罗记。”
“罗记是什么?”
“羊肉炕馍。”
唐小次想了想,又问:“羊肉炕馍和羊肉汤有什么不一样?”
唐小初替他回答了:“羊肉汤是汤,羊肉炕馍是饼。”
唐小次“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继续折纸飞机。
车子沿着自由路往东行驶,拐了几道弯,在一片老居民区里穿行。
两旁的法国梧桐枝叶交织,在路面上投下浓密的树荫。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外,洒了一地碎金。
路边的建筑有些年头了,灰砖墙、木窗棂、青瓦顶,墙面斑驳,藤蔓爬满了墙角,透着一股老城特有的沉稳气质。
车停在了汴京公园对面的路边,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羊肉香气和面饼焦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罗记夹在一排老居民楼之间,门面是灰砖的。
旁边紧挨着另一家店,叫“罗记朝鲜冷面”,两个门头挨在一起,看起来是同一家。
门口的铁板上,正炕着几张饼,白色的蒸汽,从铁板上升腾起来,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小朵一小朵的云。
“这就是罗记?”唐承安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又看了看招牌。
唐无忧点了点头:“开了三十多年了,从路边三轮车开始做起的。”
唐小次拉着唐小初的手跑到了店门口,趴在玻璃柜台上往里看。
柜台后面是一个围着白色围裙的阿姨,正在利落地擀面,案板上的面粉像雪一样白。
她抬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笑笑:“炕馍要几个?”
唐小次仰头看她,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奶声奶气地问:“阿姨,炕馍是什么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