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王子没有说话,低头看着手里那只青花茶杯转了半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沈总督,你说荷兰人会不会在大明和英吉利之间挑事?”
沈廷扬想了想:“殿下,荷兰人做事向来精明。”
“他们不会轻易跟大明撕破脸,但也不会白白看着大明的船在英吉利西海岸站住脚。”
“他们要是在伦敦找到说话的人,多半是想让议会那边出个什么新规矩,好让大明在普利茅斯的租地不那么顺当。”
查理王子把茶杯放在石阶上:“那他们找鲍威尔,就是想从议会上给咱们添堵?”
沈廷扬道:“殿下,鲍威尔那桩事,只要您盯紧了就不会出大乱子。”
“荷兰人再能活动,他们在英吉利的根基不如殿下深。”
“殿下现在手里有威尔士的矿山,有普利茅斯的租金,在议会里说话的分量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
查理王子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才道:“沈总督说的是。”
“我以前在丹吉尔住着的时候,觉得自己一无所有,回了英吉利也只是个空头国王。”
“如今手里总算有了几样东西,虽然不多,但比从前强多了。”
沈廷扬没有接这个话头,站起身来:“殿下,码头上还有几处地方没看完,要不要去走走?”
查理王子也站起来,掸了掸袍子上的灰:“走,看看去。”
两人沿着码头走了一圈,查理王子在泊位边停下来看了看那几根系缆柱,又蹲下来摸了摸石板的接缝,起身的时候对沈廷扬道:“沈总督,等码头正式用了,头一艘停靠的船是哪条?”
沈廷扬道:“应该是从丹吉尔过来的商船,专门运货。”
“到时候殿下要是有空,可以来看个热闹。”
查理王子笑了一声:“那行,到时候我抽空来。”
当天傍晚查理王子没有在普利茅斯过夜,带着随从往北走了。
沈廷扬站在商馆门口目送马队消失在暮色里,转身回了屋里。
杨廷仕正在灯下整理单子,见他进来便道:“总制,殿下走了?”
“走了。”
沈廷扬在椅子上坐下来。
“你给牛副宪的信送出去了没有?”
“送出去了,那条快船今早出发的,顺风顺水的话半个月能到丹吉尔。”
沈廷扬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
杨廷仕放下手里的单子:“总制,荷兰人的事,咱们是不是也该往丹吉尔那边再递个话?”
“光靠一封信,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牛副宪那边接不到消息就麻烦了。”
沈廷扬想了想:“那你明天再写一封,走陆路绕道法兰西,多送一份出去,两条路都走,总有一条能到。”
杨廷仕应了一声,铺开纸笔开始写第二封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