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锡彤沿着海岸线走了一圈,走到那间之前搭起来的旧石屋跟前停了一下。
石屋的屋顶被奥朗则布的人踩塌了一角,几个本地工人正在往上铺新的榈叶。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多问,转身往回走。
回到古德洛尔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官署门口的灯笼刚点上,昏黄的光照在青石板地上。
章德正蹲在门口的台阶上磨他那柄短刀,见曹锡彤回来,把刀往鞘里一插站起来:“老曹,戈尔康达那边来人了,马哈茂德的信。”
曹锡彤接过信进了屋,在灯下拆开来看。
信上写的大意是维沙卡帕特南已经收回来了,苏丹问大明什幺时候能在卡里卡特的码头上挂旗,意思是要让德里的人看到,大明在南部沿海确实有据点。
信末加了一句,阿米特千夫长在维沙卡帕特南巡逻的时候,遇到了一队自称是荷兰商人的船,在港外停了两天又走了。
曹锡彤看到荷兰商船那行字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把信折好放在桌上,对跟进来的章德说:“荷兰人的船又在戈尔康达沿海露头了。”
章德在他对面坐下来:“那帮人还不死心?”
“上次在古德洛尔港外堵了几天就走了,这回又跑维沙卡帕特南去了。”
曹锡彤道:“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看风向的。”
“奥朗则布一撤,他们就知道大明在南边站住脚了。”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人精得很,看到哪边占上风就往哪边靠。”
他想了想,提笔给涂蜚写了一封短信,把荷兰商船在维沙卡帕特南外海出现的事说了一下,又问涂蜚那边,最近有没有跟荷兰人直接打过照面。
信写完之后封好,让随从连夜送到海边去。
涂蜚的回信在三天后到了。
信上说荷兰人的船,最近在科罗曼德尔海岸南段,活动确实比之前频繁了些,但没有跟大明的船发生冲突,双方远远看见了各自走各自的。
涂蜚在信末加了一句:“荷兰人应该是来探路的,不必太在意他们。”
曹锡彤看完信之后放了心,把那封马哈茂德的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搁下,起身去了赵德钧的商馆。
赵德钧正在后院里,指挥伙计往牛车上装布匹,见曹锡彤来了擦了擦手:“曹大人,有什幺吩咐?”
“戈尔康达苏丹问咱们,什幺时候能在卡里卡特挂旗。”
曹锡彤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来。
“我想着这事不能拖太久,你帮我拟一封回信给马哈茂德,就说卡里卡特的码头修好之后,大明会在那里升起日月旗,正式设商站。”
“另外,回信里加一句,说大明欢迎戈尔康达的商船在卡里卡特停靠补给,不收停泊费。”
赵德钧想了想:“不收停泊费?那咱们修码头的钱……”
“码头的钱是咱们自己花的,不收停泊费是为了让戈尔康达的商人愿意来。”
“他们来了,买卖就有了,买卖有了,税就有了。”
曹锡彤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你按这个意思写,写好了送到官署来,我过目之后让人送出去。”
赵德钧应了,转身回屋里铺纸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