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论操演,他们玩了上百年的帆船,队列和火炮的配合比咱们强。”
朱慈煌把茶碗放下:“那明日就看看他们熟到什么程度。”
……
六月二十三午后,阿姆斯特丹港外的海面上,荷兰海军的六条战舰排成了一列纵队。
船是帆船,三桅的,船身漆成深蓝色,炮口露在舷侧,炮衣已经揭开了。
六条船在港外的海面上缓缓航行,帆张了一半,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每一条船从旗舰面前驶过的时候,船上的水手都站在甲板上列队行礼,号手吹响短促的号角。
朱慈煌站在荷兰旗舰的甲板上,身边站着范德海登和德·维特。
他手里攥着夜视筒,看了一会儿,把筒放下来,对范德海登说:“操演得不错,队列齐整,炮手动作利落。”
范德海登微微欠了欠身:“太子殿下过奖。”
朱慈煌把夜视筒递给旁边的郑森,转过身来对范德海登说:“范德海登先生,孤也请你看一看大明的铁甲舰。”
他朝不远处的海面上指了一下。
四条铁甲舰正从东南方向缓缓驶来,烟囱里冒着灰黑色的浓烟,在海面上拖出四道长长的尾巴。
船身是深灰色的,吃水不深,但炮口的炮衣都揭开了,黑黝黝的炮管对着海面。
荷兰旗舰上的水手们纷纷停下来看。
那四条铁甲舰越来越近,在港外大约五里的地方放慢了速度,排成一列横队。
旗舰上的炮手们正在装填炮弹,动作不紧不慢,但每一步都干脆利落。
朱慈煌对范德海登说:“范德海登先生,大明的铁甲舰不靠风力,烧煤走。”
“炮是后装的,打的是开花弹,你要不要上船看一看?”
范德海登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那就劳烦太子殿下了。”
朱慈煌让人放了一条小艇下去,自己和范德海登、德·维特、科尔佩珀一同上了小艇,朝铁甲舰划去。
小艇靠上旗舰的时候,船上的水手扔下绳梯,几个人攀上去,在甲板上站定了。
范德海登上了甲板之后,四下看了一圈。
铁甲舰的甲板比荷兰帆船窄些,但更平整。
船舷两侧的炮位上,炮手们站得笔直,炮管擦得锃亮。
甲板中间那个铁皮围起来的舱室里,传出蒸汽机运转的沉闷声响。
朱慈煌引着他走到舱室旁边,指着那台黑黝黝的蒸汽机说:“范德海登先生,这就是大明的船用蒸汽机。”
“烧煤加热锅炉,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螺旋桨转。”
“不管有风没风,船都能走。”
范德海登凑近了看了一会儿,伸手在铁壳上方虚虚探了一下,能感觉到那股暖烘烘的热气。
他把手收回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太子殿下,这条船能跑多快?”
“顺风顺水十五节,逆风逆水十二节。”
朱慈煌看着他。
“比最快的帆船还快三四节。”
范德海登没有再问。
他走到船舷边,望着海面上那几条荷兰帆船的轮廓,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对朱慈煌说:“太子殿下,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孟加拉湾的事,我想跟您再谈一谈。”
朱慈煌点了点头:“那就谈,孤在阿姆斯特丹还要住几天,你有空随时来。”
当天傍晚,朱慈煌回到住处,把检阅的事简要写了一封信,让随从送到丹吉尔交给牛金星。
信上写得很短,只说荷兰人在阿姆斯特丹亮了六条帆船,孤请他们上了铁甲舰看了一圈。
范德海登当场提出来要谈孟加拉湾的事,接下来几天应该会有进展。
信送出去之后,朱慈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阿姆斯特丹的六月天比伦敦干些,晚风里带着运河的水汽,凉丝丝的。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屋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