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的手指停在册子最后一页，“神国高层最近估计有大动作，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多久？”

“也就这几百年时间。”

秦斩看着窗外的雨：“城主知道吗？”

“知道。”

“他怎么说？”

“城主说，让副城主好好养伤。”

秦斩笑了：“他倒是会说话。”

龙城没接，有些话不能接。

第二天，秦斩第一次以副城主的身份去城卫司点卯。

两百人列在校场上，没人说话，眼睛却都在看他。

看这个脸色发白、走路不快、却一掌拍飞石渠的年轻人。

秦斩没有训话，他先要了三个月的军需账册。

账册翻到第三页，他停住了。

荒原一战，城卫司死了一千三百人，抚恤发下去八百二十份，剩下四百八十份，账上写着“待核”。

“待核了三个月，核出什么了？”秦斩把账册丢在案上。

军需官赵贲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副城主，抚恤要一层一层报，慢是慢了些，可一分都不会少。”

“一分都不会少？”秦斩看着他：“那你说说，一个战死的兄弟，该发多少？”

“北冥币三百万，荒天境道果三枚，低级位面一尊。”

“账上写的是多少？”

赵贲的笑僵住了。

校场上，呼吸声都变了。

“赵贲，我命令你重新审核，并且在一个月内将抚恤金发放下去。”

“如有违背，革职。”

“是，属下遵命！”

“从今日起，你们都是我兄弟。”

“对待兄弟，我只有一句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只要有我吃的，就有你们吃的。”

“你们跟着我，不会后悔！”

“忠于队长。”众人齐声呐喊。

秦斩走下点将台时，腿其实已经发沉。

他扶着栏杆，缓了两息，才继续往前走。

养伤的日子，从这一夜开始变得很长，长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前一百年，秦斩什么都做不了。

本源空了，空得像一只漏了底的碗，喝多少灵汤都存不住。

“本源这东西像水。”

伊芙蕾雅送来的道果摆在桌上，霍格站在旁边：“碗漏了，倒多少水都留不住。”

“那怎么办？”

“补碗。”

“怎么补？”

“用道果。”

秦斩拿起一枚道果吞了下去。

秦斩把道果放进嘴里，一入口就化了，化成一团温热的火，从喉咙一直烧到骨头缝里。

他闭上眼，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出。

第一百年本源补回一成，第二百年两成，第四百年四成。

第六百年，本源补回六成，修为从道境巅峰往上顶了一线，顶得很慢，像有人拿针一寸一寸地把天顶开。

第七百年，本源补回八成，秦斩的皮肤开始泛出一层很淡的光。

那光不亮，可只要他一动，院子里的风就跟着动。

这一年伊芙蕾雅来了一次，她没进屋，只站在院门口：“莫邪，道果还够吗？”

“够。”

“那就好。”她转身要走。

“等等。”秦斩叫住她，“你为什么帮我？”

伊芙蕾雅回过头：“因为我不喜欢欠人，你救了我一命，我是在还自己一个安稳。”

“你这话说得比城主还直。”

“城主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好好养伤。”

伊芙蕾雅看了他一眼：“他那是让你养好了去送死。”

“我知道。”

“你知道还养？”

“养好了，才有力气不死。”

伊芙蕾雅笑了笑：“你是我的恩人，去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

说完，她便离开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