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在哪呢?
枫临渊回忆起九百年前的画面,勾起了伤心往事,眼眶竟微微湿润起来。
天下间真有人能杀得了你吗?
可如果你还活着,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难怪我这位故人,在你心中一点分量都没有嘛!
“爹,来吃肉!”
司雪衣的话,打断了他的回忆,枫临渊笑了笑,接过来对方割下来的羊肉,小尝一口,眼睛顿时就亮了。
就是这个味道!
最完美的烤全羊,不是外焦里酥,而是将其烤到软糯绵香入口即化,像是用沸水煮烂了一般。
配上佐料,喝点冰凉小酒,绝了。
三人说说笑笑,烤全羊不到半个时辰竟给弄光了,司雪衣早有准备,用边角肉和内脏煮了锅羊汤,再喝上这碗鲜汤彻底完美。
“司雪衣,我去一趟悬空寺,见见旧人。”
枫临渊终究是没问司雪衣九百年前发生了什么,羊汤喝完,起身离去,只是临行前忍不住又多看了司雪衣几眼。
司雪衣等他走远,立刻来到枫月羽身边,问道:“岳父大人咋了,看我眼神怪怪的?”
枫月羽道:“或许,在你身上看到了故人之姿吧。”
“九百年前就在此处,他和我父亲也燃起了篝火,一别之后就再也没见,这真是神奇。”
司雪衣沉吟道:“我知道老爹和岳父大人关系不错,但真没想到还会有此事。”
枫月羽笑了笑,道:“这样算下来,你我竟成世交了。”
司雪衣稍稍一愣,还真成世交了,九百年前缘分就已经定了。
确定枫临渊走远,两人稍稍聊了几句,身体便靠在了一起,渐渐亲昵起来。
望着还在燃烧的篝火,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都知道这一别再见面会是很久之后的事了,情绪难免有些低落。
“没想到像我这样的人,竟也会伤感起来。”
火光映照着枫月羽清冷的面容,在眼眸中闪闪发光,她喃喃自语道:“真是神奇。”
司雪衣道:“非走不可吗?你我可以一起去天荒城。”
枫月羽平静道:“龙凰剑体的封禁一旦解除了,就得回太苍剑宗的雷池将其淬炼一遍,稳固成真正的仙体道胎。”
仙体道胎啊。
司雪衣没多问,一旦蜕变成功,枫月羽的本源修为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此之后一日千里,在这神话复苏的时代,达到难以想象的恐怖境地。
长渊神侯不到百岁便入帝境,枫月羽大概率也有机会做到。
这个时代比九百年前要疯狂许多,今人更胜从前,司雪衣想到此处顿觉压力好大。
以后不会打不过自己老婆吧?
司雪衣挠了挠头,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枫月羽不知道司雪衣在想什么,只是不停的叮嘱起来,告诉他去了天荒城不可满目越境杀伐。
对剑意的修炼,不要像昨夜一样着急,太危险了。
即便有枫临渊在,他这般突破也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天荒城如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但似乎挺乱的,各方妖孽云集,那里好像是一座神话之城,远非东荒王城能比。你去了之后,尽量收敛一些……”
枫月羽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停下不语,然后又笑了起来。
“咋了?”
司雪衣看的很莫名。
枫月羽笑道:“之前我父亲和我说话,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我只当他年纪大了喜欢如此。方才我忽然意识到,我在你身边也絮叨了好久……”
“然后我醒悟过来,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才絮叨,而是因为在意一个人,便会不由自己的絮叨起来。”
“司雪衣,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她转过身,火光映着那张绝美的侧脸,炽热而温柔。
二人情到深处吻在一起,之后枫月羽顺势躺在了司雪衣怀中,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和体温,又小声说起了话。
老岳父回来的时候,瞧见这一幕也没有尴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但无论司雪衣还是枫月羽,都有些羞涩起来,赶紧分开来坐。
“小司,拿着吧。”
枫临渊走过来,取出一个精致的茶盒,递了过来:“你要冲击天位极境,还有段时间才能入半圣,这期间无法以圣气修炼神话武学。我讨了些玄黄母树的树叶,你这段时间凑合着用吧。”
司雪衣接过来,没着急看,而是惊讶的发现枫临渊多了一束白发垂落在脸前。
模样没变,但这白发极其显眼。
他当即醒悟过来,对方以帝境修士替他在那棵树的过去时空中,取了些树叶回来。
但按照佛帝传人的说法,这类涉及时空的因果反噬极大,纵然是帝境强者也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岳父大人!”
司雪衣神色惶恐,眼中多了一丝不安,这礼真的太贵重了。
再加上之前强行替他凝练本源龙剑,枫临渊对他的帮助,恐怕要胜过所谓的亲生儿子了,任何帝境亲传都比不了。
枫临渊看着司雪衣,握住他的手腕,沉声道:“以后不要叫岳父大人了,叫爹就可以了,你是我枫临渊的女婿,也是我儿子。”
“不要说谢,千万别说。”
司雪衣正要开口,后者笑着将他打断,而后取出一个葫芦说了声大。
轰!
葫芦在几人眼前变大,化作一剑秘宝悬在半空,散发出古老强横的气息。
司雪衣看着新奇:“一定要说这个大字吗?”
枫临渊笑道:“其实也不用说,只是千百年来习惯了。”
葫芦一出,司雪衣知道他们父女要走了,他来到枫月羽面前,将神凰剑取出来递给了对方。
之前群龙宴上,枫月羽拿着他送的惊鸿剑大杀四方,但到了后面遇到真的圣剑便吃亏了,甚至还被震飞出去。
当时他就想好,要将神凰剑送给对方。
神凰剑是神话时代的古圣剑,现在威能就极其恐怖,将来是有机会晋升为神话圣兵了,必然不会被人震飞的。
枫月羽眨了眨眼:“送我的?”
司雪衣笑道:“不然呢?天下间还有何人配得上此剑。”
是啊,天下何人配此剑。
枫临渊笑吟吟的看着两个年轻人拉扯,一点都不急,甚至觉得颇有意思。
司雪青,你儿子真挺会的。
九百年后还是少年模样。
我这丫头从小都不听话眼高遇顶,现在被你儿子迷得不要不要的,连我这个老爹都快成多余的了。
终于,父女二人坐上秘宝葫芦,在司雪衣的注视下远去。
少年难免伤感,不过很快他又振作高昂了起来,篝火映照之下是一张俊朗开怀的笑脸。
“小白,我走啦,天荒城我替你看看怎么回事!”
司雪衣对着火光挥了挥手,而后转身离去。
那一夜篝火曾经照过的人,似乎都在火光中发出了回应,对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挥手告别。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