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雨幕中数百盏天灯正冉冉升起,每一盏都绘着并蒂莲纹。最前头那盏明黄宫灯下,赫然悬着块朱漆木牌——正是三年前他们在民间灯会初遇时,他赢给她的彩头。
那夜你说...他忽然贴近她耳畔,气息拂过她微凉的耳垂:若有人能为你找回这失落的木牌,便是...
又一道烟火凌空绽放,惠宁心头猛地一颤。
原来那年灯市一诺,他竟真真切切记到如今。
彼时年少春衫薄。她曾当真以为,这上天恩赐的姻缘,必能如那夜并蒂莲灯般长明不灭。
纵使宫阙深深,前朝风雨如晦,只要他温热的手还握着她,便是岁月更迭、山河倾覆,也拆不散这双交颈的鸳鸯。
可如今——
庄雨眠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窗下雨珠,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
好梦易碎,挚爱难留。
如今留给她的,唯有无穷无尽的恨。
小姐,你醒啦!云诗忽然从珠帘外开口道。
这一声打破庄雨眠的回忆,她轻咳两声:你怎的起这般早?
云诗听着她咳嗽,忙为她披上大氅,心疼道,方才听着院中悉悉索索有动静,奴婢便起来看看是否有贼人闯入。小姐,你身子不好,莫要在风口坐久了。对了,御膳房送了梨子来,奴婢给您炖梨汤吧?
庄雨眠点了点头,云诗为她关上窗户,便快步去准备了。
正当庄雨眠预备回去躺下时,忽听得有人叩窗。
庄雨眠拢了拢衣襟,缓步走向窗棂。
她蹙眉问道,何人放着正门不走,要来敲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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