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嗓音穿透清晨的雾气,黎笙猛地回头。
清晨雾霭中,陆宴知踏着湿润的青石板缓步而来,整个人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桀骜不羁的眉眼都被浓墨勾勒得温润生动。
四目相对,黎笙心跳不自觉地加快,身体仿佛被他的目光捕捉,无法动弹。
直到那人抬起温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发顶,黎笙才倏然回过神。
接着,男人单膝跪在了许仲山的轮椅前,目光真诚:爷爷,我向您保证,我会用我的一生守护她。
爱她,敬她,您可以放心。
老人可是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甜蜜语可入不了他的耳。
于是他又拷问了半天,问黎笙喜欢吃什么,生日什么时候,怕什么,陆宴知竟然都答对了。
黎笙在一旁听得愣神。
不过,也许陆宴知在结婚之前做过功课是怕他外婆看穿吧
那,自己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
黎笙正默默在心里给自己列了清单,那边许仲山突然直起弯曲的背脊,眯了眼细细瞧着陆宴知。
气氛陡然变了。
陆宴知察觉到敌意,先行退开一步。
黎笙疑惑地望向两人,就听得许老爷子终于开口:小子你父亲是不是...陆震海
是的,爷爷,我是陆宴知。
老人的目光猛地变得锐利,似那老花镜都要挡不住他的视线。
半晌,许仲山突然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筋骨,整个人重重跌回轮椅。
他枯枝般的手指缓缓抚上冰冷的墓碑,指尖在故友的姓名上反复摩挲:老黎啊...你教教我...该怎么办...
湿冷的风倏地掠过墓园,铃兰洁白的花瓣微微颤动。
黎笙还未来得及伸手,就见老人身体突然前倾——
噗!
鲜红的血雾喷溅在青灰色的墓碑上,顺着黎字的刻痕蜿蜒而下。
流成一条猩红的小溪。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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