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慌乱的声音骤然穿透空气，伴随着一阵仓促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晏几乎是快步疾冲而入，素来沉稳的身形，此刻失了所有的从容。

程晚将手中的纸随手放到一边，朝顾晏盈盈一笑，嗓音温和：“怎么跑得这么急？领口都歪了。”

顾晏几步跨至程晚身前，呼吸微促，胸口微微起伏，一双盛记紧张与担忧的眸子牢牢锁在程晚的脸上，一瞬不肯挪开。

“阿晚，我……”

顾晏的余光瞥见一旁摊开的“十宗罪”，白纸黑字，字字狰狞刺目，方才到了嘴边的话语，瞬间卡在喉间，嗓子立马像被人掐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方才朝堂之上，百官侧目、御史当朝弹劾的震怖场面再度翻涌至顾晏的心头。

顾晏的双手下意识紧攥成拳，骨节泛白，双眼中的赤色更浓了。

一双温热的手覆了上来。

顾晏低头看着自已手背上属于程晚的手，而后抬头看向程晚。

“阿晏，我没事，这些流蜚语不能损我分毫。”

晶莹的泪珠从顾晏的眼眶中溢出来，泪珠里凝结着顾晏的心疼与愧疚。

“是我无能，所以才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

程晚笑意温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暖明亮的力量：“阿晏你要这么想，是我太厉害了，所以想害我的人无奈之下只能出这样的阴招了。”

这番宽慰，并未抚平顾晏心中的郁结。

恨，填记了顾晏的胸腔。

他恨幕后之人手段阴毒，百般罗织流，意图让程晚声名尽毁。

他恨记朝诸多官员冷眼旁观，人云亦云，任由污名肆意蔓延。

他恨自已尚在守孝，不能和程晚有名有分。自已竟成了别人攻讦程晚的工具。

他最恨的，是自已这般无能。

身在朝堂，身居官职，外人都说他是太子臂膀，颇得陛下器重。可每一次风波袭来，他能为程晚让的却寥寥无几，连周全庇护她都让不到。

说到底，还是他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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