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好不容易成为营丘首富,他想让庄家继续做大做强,而不是眼睁睁看着通山行站稳脚跟,把他们苦心经营多年的山货生意瓜分殆尽,往后只能缩在一隅,赚些零碎薄利。
庄厚临咬紧后槽牙,贪念与忌惮正在他心里来回撕扯。
生意上的较量,放流、压收价、约束商贩,这些都在情理之内,就算被官府察觉,至多是一场商事纠纷,尚有转圜余地。
可要走那一步险棋,便是拿整个庄家满门的性命去赌。
“庄叔?!”
庄厚临缓缓抬头,压低声音道:“寻常法子,困不住她。若想彻底破局……”庄厚临温厚的眉眼间浮现出阴狠之色:“怕是要走险路。”
“什么险路?”何绍彬忙追问。
话说出口,庄厚临谨小慎微的性子又占了上风,他迟疑道:“贤侄,跨出那一步,便再没有回头路。一旦败露,不是折损些银钱生意,是要抄家问罪的。”
抄家问罪……
何绍彬脸色微白:“庄叔,你说的走险路不会是要……”
何绍彬将微微颤抖的手架在自己的脖颈处,轻划了一下。
被何绍彬这般直白地点出来,庄厚临的脸也有些白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营丘本地的商户而已。
在营丘尚且算地头蛇,出了营丘什么都不是。
而对方可是从京城来的勋爵。
庄厚临猛地站起身,后背有些发凉:“贤侄,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你切不可当真!”
何绍彬的脸色快速变化着,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庄厚临看何绍彬这副模样,大惊道:“贤侄!刚才我说的话你给我忘到脑后去!对方是何等身份,她若是在营丘出了事,天就要破了!”
“天破不破的我不管!”何绍彬几乎是咬牙出声:“通山行最好办不起来,若通山行真损我何家根基,我只能走险路了!无论如何,我绝不能让何家败在我手上!”
“何绍彬!”
“庄叔!在营丘,除了山货生意,我们两家还有其它的生意可做吗?通山行一旦成功,我们两家是死路一条!”
庄厚临静静望着他,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容我再想一想……”
十六个焙娘的授艺过程差不多。
有阻力、有波澜,但在事实面前、在钱的诱惑下,授艺大体还算顺利。
慢慢的,各村开始出货了。
货到底要不要卖给通山行,这是很多人家都在纠结的问题。
人人都在观望,就看谁敢做第一个出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