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的崩塌并未持续太久,当最后一块巨石落下,一切重归死寂。王浩三人并未在原地过多停留。
洛神月辨认了一下方向,当先领路。三人沿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前行,这条路显然是被人为开凿出来的,两侧石壁光滑,不时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残片,内容多是些佛陀讲法、罗汉降魔的景象,只是风格与外界佛门截然不同,透着一股肃杀与铁血之意。
这条路比之前的要狭窄许多,仅容两人并肩,两侧的石壁上不再有任何雕刻,光秃秃的,呈现出一种铅灰色的质感,用手触摸,能感觉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石壁上布满了干涸的水渍,蜿蜒扭曲,远看竟像是一张张痛苦呐喊的人脸。
脚下的石板铺设得并不平整,高低起伏,走在上面,鞋底与石板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幽深的通道中被无限放大,并被扭曲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仿佛有另一个看不见的影子在他们身后,用一种截然不同的节奏模仿着他们的脚步。
空气中那股腐朽与血腥混合的甜腻气味愈发浓重,几乎化为了实质,黏稠得能附着在皮肤上。九尾漂亮的眉头紧紧蹙起,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一块绣着九尾狐图案的锦帕,轻轻掩在鼻前,但那气味依旧无孔不入,钻入她的神魂,让她感到一阵阵作呕。她那对金色的狐狸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狐耳在发间不安地抖动。此地混乱的法则对神念的压制超乎想象,她的神念探出百丈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这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像一只掉进陷阱的狐狸。
王浩走在最前面,神色平静如古井,踏日飞云靴踩在崎岖的地面上却悄无声息,他整个人仿佛与前方的黑暗融为一体。混沌源石微微震颤,主动将那些试图侵蚀他身体的混乱法则之力吸收、转化,让他不受此地环境影响。
洛神月跟在他身后,在那昏暗的环境中,她周身环绕的淡淡轮回之力仿佛成了一盏不会熄灭的引路灯。那灰色的光晕所过之处,石壁上的人脸状水渍都仿佛扭曲得更加剧烈,似乎在无声地哀嚎。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了一点微光。那光线并非灯火,而是一种灰蒙蒙的、如同阴天日暮时的天光,驱散了通道的压抑,却带来了另一种更加广阔的死寂。
随着他们走出通道,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广场,出现在三人面前。广场的地面由一种暗红色的岩石铺就,岩石表面布满了蛛网般密集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大地的血管,踩在上面,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的脉动,仿佛正踏在一头沉睡巨兽的背脊上。
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百丈的佛像。
这佛像的造型极为古怪,与寻常宝相庄严的佛陀法相截然不同。它的身体比例正常,盘膝而坐,结着降魔印,但那颗头颅却大得出奇,几乎占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佛像面容模糊,五官的位置只是一片平滑的曲面,没有任何雕刻的痕迹,仿佛一张没有画上任何表情的脸。就是这巨大的、没有五官的头颅本身,便给人一种难以喻的压迫感,仿佛那里面装着的不是智慧,而是某种沉重到足以压垮天地的恶意。
“这……这是什么佛?”九尾仰望着那尊大头佛像,眼中满是惊疑与戒备。她也算见多识广,却从未在任何典籍中见过如此怪异的佛门造像,它散发出的不是慈悲,而是令人心悸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