鸱鸮老祖原本正在气头上,抄起手边一只白骨酒杯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粉碎。它那双铜铃大眼斜斜地扫过来,短阔的嘴巴一张,喷出一大股带着硫磺恶臭的浓烟。
“息怒?老子息得了怒吗!”鸱鸮老祖尖叫着,两只鸟爪在玉板上使劲跺动,“仙界那群道貌岸然的杂碎把我们这儿当什么了?试炼场?菜园子?你们两个蠢物,去巡视了整整三日,可曾抓到活的仙官?可曾摸清他们这次来了几个统领?哑巴了?说话!”
霓裳仙子扮作的红鸟微微缩了缩脖子,按照王浩之前的交代,颤声道:“回……回大王,外围煞风太大,仙界的空间阵法落点凌乱,小的们搜寻了亿里,只抓到几个低阶的游魂,并未……并未撞见仙官的大队人马。”
这等含糊其辞的汇报,显然不可能让鸱鸮满意。
“放屁!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孽障!”鸱鸮老祖气得三撮杂毛直立,指着王浩与霓裳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水星子喷溅了数丈远,“白养你们这群吃干饭的!两头金仙巅峰,连个仙官的毛都没摸回来!鹏王大人的使者昨夜刚传下口谕,若是领地内出了漏子,剥了老子的皮!老子要是被剥了皮,先把你们两个扔进熔魂锅里熬油!”
王浩神色恭顺地垂着头,心底却在暗自盘算。这鸱鸮老怪看似暴跳如雷,但眼底深处却极度清明,甚至带着几分外强中干的惊惶。看来仙界这次的考校,给魔域各方势力带来的震动远超预料。
鸱鸮老祖骂得上气不接下气,挥动着肥硕的宽袍大袖,恶狠狠地喝道:“滚滚滚!少在这儿碍老子的眼!传老子将令,把洞府里的儿郎全部分派出去,去北面的黑枯森林给我一寸一寸地刮!若是再带不回有用的消息,你们两个提头来见,滚去戴罪立功!”
“多谢大王宽恕,小的这就去办!”王浩躬身行礼,与霓裳仙子对视一眼,迅速退出了这处混乱嘈杂的白骨大殿。
退至殿外,二人化作两道流光,朝着北面连绵起伏的黑枯森林疾驰而去。
然而王浩并不知道,那座看似乱成一团的白骨大殿内,在他们前脚刚迈出的那一刻,喧闹声便戛然而止。
鸱鸮老祖收起了那副滑稽暴躁的嘴脸,短阔的鸟喙泛起阴冷的弧度。它伸出竹竿般干瘦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抚平了黄色绸缎长袍上的褶皱,冷眼扫向殿内阴影深处。
那殿堂两侧的阴影里,正立着数头外形怪异绝伦的魔将。
一头生着三颗犬首,身躯却如水蛭般布满吸盘的巨兽缓缓蠕动上前,最中间的狗头吐出猩红信子;而在梁木顶端,悬挂着一只身长三丈、背甲上布满无数哭泣人脸图案的白壳巨蝎,尾针在虚空中勾勒出道道黑芒。
“大王,黑鸦与赤练平日里最是贪生怕死,今日被您这般痛骂,竟然连句讨饶推脱的由头都没找,反倒走得干脆利落。”三头犬兽口中发出含混的咀嚼声。
鸱鸮老祖从鼻孔里哼出一团青黑色的冷焰:“仙界这帮老把戏,真当天底下就他们长了脑子?仙官考核、伏魔试炼,每隔数万年便要折腾一回。鹏王大人早在星门大阵被引动的瞬间就传下死令,落魂谷一只仙界耗子都不能放过去。”
它冷笑一声,尖锐的指甲划过骨椅扶手:“那两个蠢材出去巡视,气息虽然掩盖得好,但多了一股遮遮掩掩的生机。墨鸦受过暗伤,走路时右翼惯常低垂,方才那只假货,两翼平稳,哪有受伤的样子。哼,真当老子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