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头相柳!你这阴险的老长虫!!”鹏王发出凄厉至极的痛嚎,整个身躯被毒爪中蕴含的重水法则拍得横飞出去数十里,沿途撞碎了魔殿的三座侧峰。浓烈的碧绿剧毒顺着伤口疯狂蔓延,将它后背的金光染成了一片恶臭的青黑。
虚空之中,翻滚的毒浪排开,化作儒衫书生模样的九头相柳踏步而出。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摇折扇,折扇的边沿正滴落着数滴金色的魔血,神情悠然自得。
“老夫这叫顺应天时,兵不厌诈。”相柳眼眸中的惨绿竖瞳带着居高临下的讥讽,语气慢条斯理,“兵法有云,攻其不备,出其不意。你这扁毛畜生只知依仗蛮力扑杀,哪里懂得运筹帷幄的妙趣?落魂谷安宁太久了,这天壁裂隙的混沌本源,合该由老夫独享。”
鹏王披头散发地从乱石堆中爬起,背后伤口黑血横流,气息跌落了三成不止。它死死盯着相柳,又看了一眼好整以暇退到远处的王浩,哪里还不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卑鄙小人!仙界杂碎……你们联手算计本王!”鹏王咬碎钢牙,自知身中剧毒再战必死。它极有决断,双翼猛地向后一拍,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穹顶的暗金流光,朝着魔界腹地亡命遁逃,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相柳看着鹏王遁走的方向,手中的折扇停了下来,嘴角泛起一抹冷意,并未竭力追赶。
到了大罗境界,哪怕身负重创,想要将其彻底斩杀也要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相柳与鹏王争斗了数百万年,深知这扁毛畜生的保命手段。他要的是落魂谷这块庞大的地盘与裂隙大权,没必要在此时与一条穷途末路的疯鸟换命,徒损了自己的体面。
“罢了,丧家之犬,何足挂齿。”相柳轻哼一声,收起折扇,自负地整了整月白长衫的领口。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王浩,眼底掠过几分探究与赞赏。
一个太乙中期的小辈,不仅从鹏王手里强行摘了道果,居然还能在大罗手下硬撑数十招不死,仙界何时出了这等怪物?
不多时,天边划过数道破空声。
霓裳仙子一袭雪白长裙,脚踏寒霜飘然而落,周身剑气凛然。在她身后,六大毒尊率领着遮天蔽日的万毒魔军浩浩荡荡开赴而来,将整座悬空魔殿团团围住。
“王道友,你无恙吧?”霓裳仙子快步走到王浩身侧,打量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由衷的惊异。她原本以为王浩多半要缺胳膊少腿,没成想只是衣袍微乱、气息略有起伏罢了。
“无妨,些许皮肉震荡,多亏相柳前辈算无遗策,及时出手。”王浩拱了拱手,面色如常地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神态谦逊。
这声“算无遗策”显然极对相柳的脾胃。
相柳仰头哈哈大笑,折扇在掌心连连轻敲,显得豪迈而儒雅:“小友不必过谦!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若非小友以身做饵,精准引得那贼鸟露出破绽,老夫这记奇兵也难建奇功。能在鹏王那厮的金光下全身而退,仙界后辈中,你当属第一流的人才。老夫平生最敬重有胆识、通谋略的俊杰,走,随老夫去抄了那贼厮鸟的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