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连忙回道:“还留在原处,尚未出宫。”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叹了口气说道:“带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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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是在来传旨的人口中才知道吕氏已经不在了。
他起初竟然没有听明白,直到对方又说一遍才一下子站起来追问人在何处,能不能先让自己去见一面。
可来人只说陛下正在等,不敢擅自更改传召的次序。
朱允炆盯着他像是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将身旁的桌沿扶住慢慢松开了手。
吕氏临走前替他理过的那处衣襟如今又已经乱了,可他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再伸手去整。
走到门外,他才想起母亲出去的时候自己一直站在这里,没有再叫她一声。
到了御前朱允炆跪下,眼中已经有了泪,却并没有立刻哭出声来。
朱元璋让人将吕氏的短笺放到他面前,等他看完,才开口问道:“你母亲说她做的事情,同你没有关系。”
“允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亲口同咱说?”
朱允炆看着那封短笺,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认得母亲的字,也认得纸上几处写得略急的地方。
往日她给外祖父写家书总要先理一理笔下的次序,连一份送出去的节礼都不肯留下一个看着不稳妥的字。
如今这几行话却有些乱,末尾那一笔甚至没有全都收住。
朱元璋坐在上面,等他将眼泪抹了才又问了一遍。
朱允炆俯身叩首,声音带着几分哑意:“孙儿没有给外祖父递过那些信,也没有吩咐蓝玉、李善长做过什么。母妃平日同外面往来孙儿知道一些,可具体说过什么她并没有全都告诉孙儿。”
这些话,他说得很慢,每一句都不敢多添。
字句斟酌。
朱元璋听到这里便知道,吕氏临走之前多半已经同他说过什么。
他没有立刻斥责只问道:“没有全都告诉你,那便是有些告诉了。她告诉过你的,是哪些?”
朱允炆的身子一僵,过了片刻才答道:“外祖父担心东宫往后如何安排,也问过几回父亲的意思。孙儿以为,那些话同平日诸位先生说的,并没有什么不同。”
朱元璋嗤笑一声:“李善长同你说过这些?”
“说过一些,都是说孙儿应当好生读书,不可同兄弟争执,旁的……”
朱允炆停了一下,低声说道:“旁的,孙儿实在记不清了。”
朱元璋看着他,许久没有再问。
话说到要紧的地方,朱允炆便又绕开了。
若说这个孙儿全然不知,听完这些话便是再愿意相信,也很难就此点头。
可若说他亲自参与,如今摆在案上的东西又确实没有哪一份能够直接落到他手中。
吕氏死前抓住的,便是这一处。
朱元璋将那封短笺收回,没有再让朱允炆拿着随后才说道:“你母亲已经不在了,咱也不会让你再同她当面说清楚。”
“可你今日回的话咱都记着,往后若还有别的东西出来,你便不能再说今日只是伤心一时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