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低骂一声。
“好了别看了,先进去吧。”
韩天低声说了一句。
“走吧……”
四人才刚走到门前,一名公会内部的工作人员便快步迎了上来。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身材瘦高,戴着一副老旧的黑框眼镜。
他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华锋,连忙堆起笑脸:“华少爷?真的是您啊!您可算回来了!”
华锋点了点头,“我二叔在吗?”
“在的在的,华副会长……咳咳……反正您也看到了,这段时间大家都没什么事,我这就去给您通报一声!”
那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将四人引入了公会一楼的大厅。
公会大厅里,倒是比外面的街道多了些人气。
冒险者公会毕竟体量摆在那里,就算裁决会卡死了任务发布和出城审批,但公会内部的酒水区和交易区还开放着,不少冒险者便整日整日地泡在这里,一起吐槽骂娘,顺便喝上几杯。
但即便多了些人,大厅里的气氛,却始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华锋四人在那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一路穿过大厅,上到三楼。
那青年将他们引进一间布置素雅的休息室内,请他们落座,又给各人倒了热茶,这才鞠躬退了出去。
“我去通知副会长,请几位在此稍候片刻。”
“好,麻烦你了。”
休息室的门轻轻合拢。
门一关上,贱驴就一屁股瘫在了最宽的那张软椅上,伸着两条长腿,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哎哟我的乖乖,这一路可把本神兽给累坏了。”
“驴叔,注意形象。”
韩天提醒道。
“形象?”
贱驴用一只纤纤玉手撩了撩头发,挤出娇滴滴的嗓子:“本神兽现在这模样,还不够形象吗?”
韩天翻了翻眼皮,懒得搭理他。
王二柱倒忍不住偷笑了几声,但很快就正了正神色,走到窗边,将窗帘掀开一条极细的缝,朝外面瞄了一眼。
公会大楼外的中央大道上,一队二十人的重甲巡逻队刚刚走过。
那些士兵的脚步极重,每一步踏下都会在石板上震出一声闷响。
大道两侧的行人纷纷低头避让,不敢与之对视,就连路边几只正在啄食面包屑的灰雀,也“扑棱棱”地飞了起来,惶惶远去。
“华兄,你二叔……是个怎样的人?”
就在此时,韩天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
华锋放下茶杯,沉吟了片刻:“我二叔名为华龙镶,年轻时候也是冒险者公会里叱咤风云的人物。他建立起的龙骧冒险团,可是冒险者公会历史上,少有的几只数得上号的传奇冒险团之一啊!”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目光低垂:“后来冒险团的各个成员死的死,退的退,二叔也就远离了前线,成为了这龙渊分会的一名副会长。再后来,裁决会派人入驻龙渊中继站,建立了指挥部,冒险者公会的地位,也就自动一落千丈了。”
“所以,你二叔对裁决会,应该也有不少怨气吧?”韩天道。
华锋摇头笑笑,“不过想要策反他,恐怕不易。”
众人等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休息室的门才终于从外面被推了开来。
一个身材高大,满头银发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他身着一件青灰色的华服,襟口处别着一枚纯金打造的齿轮徽章,正是华龙镶。
只是与华锋记忆中那位气度雍容,精神矍铄的二叔相比,眼前的华龙镶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的身形依旧挺拔,但两鬓比去年又白了不少。
两只眼睛下面挂着两团乌青,眼白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嘴唇也微微发白。
“二叔!”
华锋连忙站起身,快步走到华龙镶面前,正了正衣领,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
“华锋拜见二叔。”
华龙镶伸手扶了华锋一把,上下打量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浮现出几分真实的欢喜。
“好!好啊!你小子能重新振作起来就好!”
他重重地拍了拍华锋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华锋都忍不住晃了一下。
显然,他也知晓了华锋的龙焱冒险团全军覆没的消息。
后来华锋返回了家族,从此一蹶不振。
没想到,再见的时候,居然会是在这里。
这也说明,这小子已经走出阴影了。
只是眼下这个节骨点……
“你小子……瘦了,也结实了。”
华龙镶细细端详着自己的这个侄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是,你真不该在这个时候回来,这不是送上门来当炮灰嘛!”
华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二叔,我也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顿了顿,他又开口道:“差点忘了跟您介绍了,这是我新认识的几位朋友。”
华龙镶点了点头,目光随即落到华锋身后几人的身上。
韩天早已站了起来。
他伪装的这个身份,是原本血玫瑰冒险团的一名近战成员,名叫“赫隐”。
王二柱则伪装成了一名负责后勤补给的辅助人员,性格憨厚,总是跟在队伍后面,存在感极低。
至于贱驴……
不提也罢。
“这几位是?”华龙镶问道。
“二叔,这几位是我在矿区那边结识的同伴,都是血玫瑰冒险团的成员。”
华锋侧身介绍道,“这位是赫隐,是血玫瑰冒险团的成员。这位是桑,还有这位……”
他指了指贱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这位是血玫瑰冒险团里的,咳咳……女战士,彩花。”
“彩花?”华龙镶愣了一下。
贱驴捏着嗓子,翘起兰花指,作出一副羞答答的样子,“奴家彩花,见过华副会长!”
说完,还一把勾住华锋的胳膊,“也是您未来的,侄~媳~妇~哟。”
接着,就朝华龙镶伸出了右手,意思很明显,见面礼总得有一个吧?
华龙镶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
大侄子,你真是饿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