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最后在胡杨林里找到一小块空地，足够停车扎营，旁边还有一条清亮的小河。倪女士说胡杨林里河水经过沙土和树根的层层净化，很干净，不用担心肚里长虫子。他们当年渴了就直接用手捧着喝。

姜南也尝了一口，凉丝丝的，似乎带着草木的清苦。

她在河边选了一个地方，把三脚架支起来。这个机位能拍到天空以及河流的倒影。“今晚应该能拍到不一样的星轨。”

深夜的温度骤降，倪女士裹着被子睡着了。姜南轻手轻脚离开房车，衣兜里的备用电池冻得发硬。相机还在自动延时拍摄，她守了一会儿，又沿着小河走了一段。月光下的胡杨美得又不一样，叶子浓黯如睡，枝干泛着白骨般的冷光。

她用手机拍了一张，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发布。

自从那天晚上，她疯了一样袒露自己以后，就刻意和数字姐妹断开联系。

对方也没有主动再找话题，或许真的被劝退了。

姜南深深吸了一口气，被冷风灌得浑身哆嗦。就在这时候，她听见了汽车轮胎碾过的声音，昏黄的车灯从不远处掠过。

在凌晨两点？

脑子思考之前，她本能地一闪，就近躲在胡杨树后，屏住呼吸，紧紧贴着粗壮的树干，不再有任何动作。

汽车在那边停了一段时间，有人下车，上车，骂骂咧咧，伴随东西落地，枯枝被压断的声响。她听不懂他们的语，只觉得后颈一阵阵发紧。

最后，汽车终于离开了。听声音的去向，应该是去了露营地那边。姜南躲在胡杨树后，又安安静静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人留下来。

她给海依尔古丽发了一条消息，询问经验丰富的女司机有没有遇见过类似的情况。可惜今晚女司机没有守夜，很久都没有回复。

姜南看着好友列表里的名字，犹豫再三，还是关掉了手机。

她一边嘀咕着不该管闲事，一边回去取了相机，以最轻巧的脚步靠近刚才汽车停留的位置。

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清了地上那堆黑色的东西——成捆的电缆段像被斩断的蛇尸，断口闪着铜芯的红光。脚边丢着把钳子，齿刃沾着胶皮碎屑。

姜南的心猛跳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偷盗电缆！

她稳住颤抖的手，举起相机。闪光灯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照亮了那堆电缆和地上明显的车辙。

然后她慢慢退后，转身，飞跑，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喘息声。

“还不睡觉？”她爬进小房车时，倪女士被吵醒了，愤怒地嚷了一声。

“我们得赶紧走！”姜南喘息着坐上驾驶座，把刚才所见告诉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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