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市。
安兴县,方水乡。
晚上七点多,白初夏的车就已经停在了万豪主题酒店楼下。
方水乡距离市里经开区比较近,这条路是前几年方水乡快速发展的时候新修的,直通高速口,来来往往的车辆比较多,有时候还会堵车,所以白初夏特别早到了一会,但是她并没有着急上楼。
庄梓妍通知她的时间是八点,她可以早来,但不能过早联系庄梓妍,季承安是领导,人家既然定八点,那肯定有人家的想法,七点多说不准人家正忙着呢,她贸然说自己已经到了,会显得太过积极,白初夏索性就在楼下车里等着,一直到晚上七点五十多分,她才给庄梓妍打去了电话。
庄梓妍说让她过来三层会客厅,白初夏这才下车,快速进了酒店。
其实跟白初夏猜测的差不多,季承安几个人晚上六点多就吃完饭了,然后都去了会客厅,商量等会白初夏来了以后,他们应该怎么去跟白初夏沟通,这件事还是很重要的。
白初夏以为庄梓妍他们还没有下楼,自己会先到会客厅的,结果出乎白初夏的预料,她从电梯出来走向会客厅的时候,就远远看到了跟着季承安他们来的保镖,那个年轻的小战士在门口站岗,对方穿着黑西装,一眼看过去就很正式。
白初夏也不傻,马上就猜到季承安,庄梓妍他们可能已经在里面了。
很快,白初夏被站岗的小战士请了进去。
会客厅里,主位上有两把沙发,旁边两侧各放了一排沙发,都是那种大实木的雕花宽沙发,占用空间面积很大,每两个沙发之间,还有一个茶几。
季承安坐在主位上,正在翘着二郎腿喝茶,左边沙发上,庄梓妍和张正各坐了一个,正在笑着闲聊着,明显在她来之前,人家三个就已经在商量事情了。
白初夏心里猜测之余,率先笑着打招呼道:“季检,张处长,庄科长,晚上好。”她很礼貌的问候了一下。
上次吃饭,她已经搞清楚了这三个人的级别,季承安是检察长,正厅级,提拔副部级是迟早的事,张正是正处级,眼瞅着快提拔副厅了。
至于庄梓妍还不到三十岁,年纪轻轻早已经是正科级干部,马上就要提拔副处了。
不管庄梓妍和张正有没有实权职务,白初夏都很清楚该怎么称呼他们。
庄梓妍见状,象征性的站起来,主动招呼了一声:“白总,你来了,这里没外人,你随便坐就行。”
季承安和张正并没有起身,相对于白初夏而,他们都是领导,白初夏过来是听他们工作指示的,他们自然不需要表现的太过于热情,所以只是象征性的朝着白初夏点了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白初夏对此习以为常,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跟体制内的领导碰面。
以前她也见过陈育良,褚文建和叶紫衣他们,唯一不同的是见他们之前,白初夏能预判到可能会发生什么事,而且都是跟政府项目有关,但是这次见季承安几个人,白初夏是真有点紧张,人对未知的事物本能是有点抗拒的,所以白初夏心里有压力,不知道季承安找她的目的。
虽然季承安旁边还空了一个沙发位,但那里是主位,白初夏可不会傻到认为自己有资格坐到那里,即便是陆浩来了,恐怕也不会去坐在季承安旁边。
白初夏在右排几个沙发上找了一个坐了下来,距离季承安不远,正好在庄梓妍的正对面,不过白初夏的坐姿很讲究,屁股只是坐了个沙发边,整个人身子绷直,一看就是被领导召见的标准坐姿。
庄梓妍见状,活跃着氛围道:“白总,今天通知你过来,就是先跟你沟通下工作,你不用太紧张。”
“庄科长,我怎么可能不紧张,你们都是从京城来的大领导,我就是江临市一个做生意的,机缘巧合之下能为最高检当线人,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白初夏自然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时,季承安也开口道:“白总,过去这段时间里,你确实给我们提供了一些有用的情报,也协助陆浩,帮了不少忙,夏东河的案子能持续往前推进,你也有不小的功劳。”
他的这番话说得还是比较客观的,最早发展白初夏当线人,就是因为白初夏能单线跟戈三联系,并且戈三透露了关于夏东河的事,他们才能顺着戈三这条线往下查,最终白初夏也算帮陆浩撕开了口子。
这些人想拿夏秋当谈判的棋子,结果反倒适得其反,夏东河非但没有妥协,他们反倒借着这个机会顺藤摸瓜,锁定了夏秋的位置,终于把人找到了,事情发展到今天,白初夏自然是发挥了一定作用,季承安这么说,也是对白初夏工作的一种认可。
白初夏连忙应对道:“谢谢领导对我的肯定,后续如果还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我一定认真落实,只不过目前戈三已经死了,冲虚道长听说也躲了起来,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到他们那些事了,就怕以后帮不上最高检的忙了。”
白初夏这么说,是她来之前就想好的,打算试探一下季承安想干什么,这也是她跟陆浩打电话的时候,夏东河提醒她的,现在这个阶段,白初夏没必要非得再跟最高检走太近,如果能趁机撇清关系,不再当最高检的线人,反倒能轻松不少。
白初夏最早的时候,是想着借助陆浩的关系,跟最高检接触上,当时江临集团欠了不少债,白初夏怕扛不过去,想找个靠山,结交到京城的人脉,说不准将来季承安的关系能拉她一把。
她当时根本没想太多,甚至还对夏东河和陆浩的事很好奇,可她没想到接触越多,越发现这里面太复杂了,反倒给自己招惹了不少麻烦,现在江临集团发展很好,在金州省的产业也越来越多,白初夏也不想再搅和在这些事里,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更怕一不小心得罪季承安,所以心里也很想抽身,季承安不找她,她绝对不想再往前凑。
这时,庄梓妍笑着说道:“白总,你把自己看得太低了,你能把江临集团生意越做越大,都已经在收购辉煌集团产业了,足以说明你的能力,不仅是季检,还是我和张处长,都是认可你的,你的价值不止于此,只要你想,你依旧是最高检的线人,能帮我们做的事还有很多。”
庄梓妍的话说得意味深长,白初夏貌似有点往后缩,她自然要“架住”对方胳膊,不能让白初夏离开他们的视线。
“庄科长,只要领导觉得我还能发挥作用,我一定认真配合。”白初夏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庄梓妍的弦外之音,马上就笑着接上了话,最高检觉得她能行,那她就继续,嘴上说说的话,还不是张口就来,白初夏眼睛都没眨一下。
季承安见庄梓妍切入的差不多了,继续说道:“初夏,我们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却是我第一次私下跟你沟通工作,没有其他人在场,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季承安话里的其他人,自然指的是陆浩,上次白初夏是跟着陆浩一起见的他,这次完全不一样。
“季检,您说。”白初夏认真道,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季承安意味深长道:“最早是陆浩把你介绍过来的,但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是最高检的线人,在夏东河的事情上,你得紧跟最高检的脚步,落实最高检安排的工作,协助我们尽快从夏东河手里把他当年藏匿的五十亿美金追缴回来,甚至可能不止五十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