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有二品文士身故,历京城内怎都要人人自危一段时日,谁知未过多久,眼看着姑射学宫不见表示,此事竟又逐渐平息,只留那芳家元气大伤,不过一夕之间,就从首屈一指的世家门阀沦落至末流小族,实在令人侧目。
而自那日之后,索图羿身死的消息传回学宫,倒也在师生之间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要说他们心中也不是不知其与赵莼间的矛盾,只是从未想到此事会以如此惨烈的结局收场罢了。
且这两人同为座师,学宫当中也有多年不见死斗,如今却大打出手,以至于叫索图羿这位前途无量的少祭酒都送了性命,落在众位师生耳中,又如何不像天书一般?
经此一事,再听赵莼名声,却是同那穷凶极恶的虎狼无异了。
好在赵莼并不在意这些,只屏退左右,安心在房中修行了几日,顺便回想起当日斗法,对方到山穷水尽之际,却还拿了一枚玉石般的物件在手,便应是某类可以在短时内拔高修为、提升实力的宝物,这就让她有些好奇了。
似这样的东西,即便是不能用在自己身上,她也必须尽早摸清底细,以免在丹丘论会上面对此物时落了下风。
毕竟索图羿只是金莱国的天才,仅看武御一道,姑射学宫在金莱国的这一支已可算作弱势,再若有强过于他的武御文士出现,可未必会像今天这样好对付。
除此以外,索图羿用出此物时,赵莼亦多多少少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变化,联想到心学文士修炼的是神魂一道,就自然能够弄清这变化是从哪里而来。
锤炼神魂的门道在三千世界不是没有,玄门道修称此为炼神或炼魂,却往往不作为单一路数用以修行。这是因为道门修士看重圆满,各大宗门的传承功法或有偏重之别,但对于精气神的淬炼与修行,往往是一个也不能抛舍。
诚如锻体修士,会格外注重于体躯精魄的强大,然若要突破境界之时,亦不能不求得其它两道的圆满。
是以在赵莼心底,虽已见到丹丘心学的种种妙处,但要论道统本身的层次和全面,她还是认为玄门道修要高出不少。
而这也是她对乾明界天的疑惑之一。
作为有界天之主存在的世界,天地道统却仍未统一,甚至于道统本身都显得单一粗略,这岂能不让人满腹生疑?
赵莼眼神微动,又一个念头从心中浮起,想到同境界里,大祭酒弥天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芳家那位二品文士,便猜测心学道统的真谛极可能把握在少数上层手中,所余给底下文士不过粗浅表层,三瓜两枣而已,也正是因为道统不深,修炼此法之人才会寿元不丰,这实际上仍是一个生命层次没有提升的问题。
与此同时,丹丘心学还要在乾明界天中把持住主流道统的地位,甚至同白月大圣、南边的理学流派分庭抗礼,要想做到这点,就不可能没有强大的实力和根基。如今一看,心学的倚仗既不在北方诸国与世家文士当中,便只能在于大祭酒弥天这样的学宫嫡系手里了。
可以说,以她今日对丹丘心学的了解,恐怕连凤毛麟角都触不到!
赵莼微微皱眉,心道丹丘论会的名额果真是拿对了,不然在北方诸国境内打转,便是做纯粹的无用之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