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亲身见证者和学生会书记,这件事儿上,她被委派代表学生会进行出面,在季觉和摊位老板之间的会谈中作为第三方见证。
然后,就在她等着季觉冲上去疯狂撕咬的时候,这个当时瘦的如同麻杆一样,眼眶漆黑的家伙,除了医药费之外,只要了六百。
就这承包摊位的老板还不愿意给钱!
明明开着豪车戴着名表,还为了抠成本搞出这么大的事情来,最后连这么点赔偿金都不愿意给,甚至给一个穷学生上起了嘴脸。
于是,就在双方争执之下,事情最后就这样不了了之————
个屁啊!
当季觉陷入沉默的时候,原本旁边仅仅作为见证的叶纯已经看不过去,一怒拍桌,撸起袖子来指着老板的面孔输出了半个小时。
把自己的证件和背景拍桌子上之后,把赔偿款给季觉从六百讲到了八千,外加一整年的免费学生饭卡。
可是让季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为钱担心。
不只是他自己。
八千多,给陆妈买了护手霜,给锋哥买了条好烟,老三老幺狠炫了一顿烤肉。刚刚考上高中的陆玲也得到了那条种草很久的碎花长裙,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如今谈起这个,除了尴尬之外,季觉忍不往感慨起来:「存细一想,从那个时候,你就开始照顾我了啊。」
「你还用得着我照顾?」叶纯翻了个白眼:「当时你要是有这么狗,我省多少事儿啊,给我气脑溢血了都快!」
季觉轻声一笑:「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
「有什么不一样的。」
「什么都不一样。」
季觉思索一瞬,说:「主要大概就是穷吧?」
如果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么他就只剩下自尊和骨气了。哪怕自己心里清楚,这些东西根本不值一提,可是却不想放弃。
可以锱铁必较,可以穷苦煎熬,但唯独不想被人看不起。
「我不是去讹人的。」
季觉叹息着:「我只是想要把我应得的东西拿回来。」
再一次回忆起那个坐在学校会议室里,面对咄咄逼人的老板,沉默忍受屈辱,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好吧,也没那么无能为力。
因为早在那之前,季觉其实连怎么偷他轮毂、拆他刹车,然后趁着他无能狂怒的时候套他麻袋、打他闷棍、撸他的表都想好了。
那天陆锋就带着全套工具在后门停车场蹲着呢。
这边谈崩了,那边立刻动手————
季觉发了消息之后,立刻就倒地做癫痫状,来争取时间,创造不在场证明。
整个犯罪计划可谓天衣无缝,甚至他头天晚上就已经把停车场监控都搞定了。后续计划有且不限于利用舆论和发动其他的受害者反攻倒算,强迫校方站出来主持公道然后给大家再谋一波福利————
结果叶纯天降正义,省了他不少事儿,虽说少了很多收入,但也没有了原本的风险。
连带着那个玩横的承包老板一个月之后都被清退出去了。
从这个角度看,学姐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把一个徘徊在犯罪十字口的年轻人挽回了人间————
虽然也只有那么几年,但论及功德,实在是善莫大焉啊!
「又来了!」
叶纯的神情凝重,对狗直觉忽然发动:「为什么每次提起这个,你笑的就这么见鬼啊?」
「感激,咳咳,这是感激!」
季觉发自内心露出微笑,顾左右而他,等到叶纯点的薯条和柠檬水端上来之后,总算是说起了正事儿来。
「葛洛莉亚吗?」
叶纯听闻,一时错愕。
没想到季觉问这个。
毕竟,作为葛洛莉亚最黏的大姐姐,她跟叶纯待一块的时间比季觉长多了,论及了解,也超出季觉许多。
听到季觉问及葛洛莉亚的近况,叶纯的嘴角顿时柔和起来。
「乖孩子,听话,而且不用费心,多可爱啊。」她感慨道:「有时候还要麻烦她帮我跑腿和放哨呢。」
?
季觉的脑门上浮现出十万个问号,震惊茫然:「你要做什么事情让一个小孩子给你放哨?」
叶纯的神情顿时玩味起来,张口欲。
在那之前,季觉就已经摆手。
「免了,千万别告诉我。」
不论是什么,季觉都实在不太想了解,反正叶纯想要戏弄自己跟玩狗一样,只能恳请:「但你能不能教她点好?」
「真有意思。」
叶纯被逗笑了,「你一个工匠教人向善从良?」
「不妨碍嘛。」
季觉沉吟片刻,提议道:「我最近比较闲,你不介意的话,我想接她回来住一段时间。」
「不行!」
话音未落,就被叶纯打断了,断然否决。
激愤之处,几乎拍桌。
以至于,季觉目瞪口呆。
「啊?」
「你————你以为我家是幼儿园啊,想接就接,想送就送?」
觉察到自己失态的瞬间,叶纯找补起来,声音悲愤起来::「况且,这孩子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大,这么多年,你不闻不问就算了,今天忽然说要带走就带走,姓季的你是不是人啊!」
以至于,整个店面都忽然寂静。
原本嗡嗡的细碎声音,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仿佛有意无意的往这边靠拢了一点的身影。
侧耳倾听时,眼神亮起,彼此挤眉弄眼。
妈耶,有瓜!
好大的瓜!!!
「————你声音小点行么?」季觉麻木的仰天长叹一声:「还有,你给孩子喂点好的吧!
「」
「总之,不行!」
叶纯擦了擦并没有发红的眼眶之后,双手在胸前交叠比做x状:「你死了这条心吧,季觉,我是不会把孩子给你的!」
越说越离谱了!
大姐,收收神通吧,我监控、录像和消息都快删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