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座石碑仅三尺高,通体成如墨般的黑色,普普通通。
石碑之上,也并无字迹,就像一座再寻常不过的无字碑。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座毫不起眼的石碑,却以一种蛮横霸道的姿态,硬生生矗立在人皇殿的大门前。
正对着大门!
任谁第一眼看到,都会心生一丝怪异的感觉。
那人皇殿何等巍峨恢弘,乃是人皇主宰人间仙庭的核心之地,在太古时代,一如众仙朝拜的圣地。
可因为有了那一块石碑,让人皇殿就像一座……坟冢!
陆夜此刻就有这样一种感觉。
最重要的是,当他看到这座石碑的第一眼,就确定,这是镇压在天荒仙都的三座“绝地天通”石碑之一!
原因很简单,那不起眼的石碑上,留有属于道宫之主的一股大道力量。
当陆夜看过去的时候,识海中那些属于道宫之主的记忆印记,和那座石碑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
“年轻人,一步一叩首,抵达人皇殿之前,便可获得人皇传承!”
那一道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陆夜终于听清楚,那苍老的声音来自前方一座道场。
道场很宽阔,地面却破损不堪,残留着纵横交错的战斗痕迹。
触目惊心。
而在道场两侧,矗立着一座又一座石像。
许多石像都已倾塌倒地,化作碎片。
只有一些石像还屹立着,可同样残破不堪,缺胳膊少腿。
那苍老声音,就是从其中一座残破石像中传出。
陆夜抬眼望去,那石像是一个耄耋老者的形象,仙风道骨,左手持长矛,脚踏神龟之上。
石像半边已倾塌,故而让这耄耋老者的形象也变得格外诡异狰狞。
“一步一叩首?”
陆夜轻语,“这是人皇定下的规矩?”
“不,人皇陛下从未如此要求。”
那耄耋老者石像中,传出那熟悉的苍老声音,“可在当初,无论是什么身份,无论道行高低,只要是第一次前来人皇殿,都会选择一步一叩首的方式前往人皇殿,以表达对人皇陛下的敬重!”
“年轻人,你要继承人皇陛下衣钵,叩首礼拜,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陆夜哦了一声,道:“可刚才时候,是谁说非人间仙庭正统,就没有资格获得人皇传承?”
耄耋老者石像一阵沉默。
而后才说道:“你不一样。”
陆夜一声哂笑,道:“原来人间仙庭也会看人下菜啊,既然如此,我为何要跪地礼拜?”
“大胆!”
耄耋老者石像蓦地喝斥,“年轻人,你对人间仙庭这般不敬,不怕被剥夺继承人皇传承的资格?”
陆夜嗤之以鼻。
他直接问道:“我只问你,刚才是你出手,要毁掉那位秦清璃姑娘的成仙路?”
“与你何干?”
耄耋老者石像声音带着冷意,“年轻人,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话还没说完,就见陆夜抬手一挥。
嗤!
一道剑气隔空朝那耄耋老者石像斩了过去。
可剑气才刚靠近那座道场,异变陡生。
就见道场中,一只血淋淋的大手蓦地从地面上探出。
砰!
那血色大手宛如虚幻,极为模糊,可一抓之下,却将陆夜的剑气碾成齑粉。
随即,那血色大手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
陆夜挑了挑眉,道:“果然,这座道场大有古怪,我若听你的,怕是早就被坑死。”
“你错了,那道场中残留的执念,只针对外敌。”
耄耋老者石像道,“你刚才对我不敬,自会遭受到反噬。”
“执念?”
陆夜眼神有些异样,“这么说,太古时代那一场诡夜浩劫中,曾有许多人死在这座道场?”
“不错。”
耄耋老者石像叹道,“当初那些道友,皆是为了阻挡诡仙而死,若非他们赴死而战,人皇殿早已被毁掉,断不可能延存至今。”
“那你又是谁?”
陆夜问道。
“我?”
耄耋老者石像沉默半晌,这才道,“一缕侥幸从诡夜浩劫中活下来的残念罢了,若你能抵达人皇殿,获得人皇传承,我自会把我的来历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是吗。”
陆夜笑了,“罢了,我倒是想试一试,这座道场是否能把我坑杀。”
说着,他已迈步上前。
“年轻人,你错了,唯有跪行,才有机会活命!”
耄耋老者石像大喝。
陆夜置若罔闻,自顾自前行。
当他一步迈入那座道场的瞬间。
轰!!!
道场轰鸣。
那残留着战斗痕迹的地面,蓦地涌现出无尽血色。
一道道宛如神魔般的虚影,随即从那无尽血色中浮现。
有背负道剑,脚踏万丈长虹的道人,周身剑意通天彻地,震碎虚空。
有身影高大,如伟岸神山的老僧,口诵真经,梵音如雷。
有女子手托玉瓶,周身燃烧滔天仙焰,焚燃十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