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那的,赫然是县令赵晔!
只是,他此刻就像一条狗一般,卑微地跪在那。
并且,他昨夜就已经跪在那。
“慌什么。”
云蝶拢了拢耳畔青丝,慢条斯理道,“待青桑村的消息传回来,我再去见州府大人也不迟。”
“这……”
县令赵晔眉头紧锁,“云蝶,你为何非要等青桑村的消息?难道你以为,你那个便宜弟弟还能活着回来?”
云蝶脑海中浮现出李清尘的身影,沉默半晌,才轻声道:“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死在了青桑村村正手中。”
“死在谁手中,还有区别?”
赵晔有些急了,“云蝶,州府大人一直在等你……”
“闭嘴!”
云蝶蓦地扭头,眸光冰冷,盯着赵晔,“你若再催我,可别怪我不去见州府大人!”
赵晔躯体一僵,脸色顿变。
云水县人人皆知,云蝶名义上是他的侍妾,实则就是一个专门供宾客亵玩的玩物!
可这种情况,却在前天发生转变。
州府大人也不知为何,鬼迷心窍般看上了云蝶,要娶云蝶为妾!
州府大人直接下令,三天内,让赵晔将云蝶送到他身边,若到时候见不到,就将赵晔抄家,满门问斩!
一下子,赵晔彻底慌了,恳求云蝶配合。
云蝶借此机会,提出了诸多苛刻要求,赵晔不敢拒绝,全都答应下来。
昨天,把李清尘从大牢中带出来,安排李清尘前往青桑村查案,就是云蝶的提议。
“知道么,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多年了。”
云蝶自自语般,呢喃道,“才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父亲的仇,我妹妹的仇,也终于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赵晔惊疑道:“过去那些年,你把李清尘养在身边,供他读书、修炼、进缉妖卫,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他去青桑村送死?”
云蝶平静道:“不错,唯有如此,方解我心头之恨!”
十多年隐忍,只为让其养大的弟弟去送死?
赵晔倒吸凉气,周身发寒,这女人的心机和隐忍,远比他想的更可怕!
“其实,不管他是否被青桑村村正所杀,只要他死在那,于我而,就已经足够了。”
云蝶拿起木梳,对镜梳妆,“大仇得报,我就是死,也能死得其所。”
“只可惜了李清尘,他从小到大什么都不知道,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去,让我心中不免有些愧意。”
说着,她看着镜子中那张娇艳明媚的脸庞,眼神恍惚了一下,旋即痴痴地笑了。
只是那笑容,却透着凄凉和怅然的意味。
“云蝶,你可不能死。”
县令赵晔连忙道,“以后跟了州府大人,绝对能平步青云、前途无量!”
云蝶嗤笑道:“县令大人,当年你把我从青楼赎回来时,也曾说跟了你就能平步青云,结果呢……”
辞间,尽是讽刺。
赵晔有些尴尬,讪讪道:“以前的事情,我会十倍百倍弥补,再说了,州府大人何等人物,怎可能会亏待了你?”
云蝶冷笑道:“这世上最脏的两个地方,一个是青楼,一个是官场,而我这些年,把这两个地方都待够了,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说那些屁话?”
“什么州府、什么县令,放眼大楚朝廷那些官吏,又有几个敢说自己是清白的?”
旋即,云蝶摇了摇头,似意兴阑珊,不愿再说下去。
而此时,房门忽地被人推开。
坐在梳妆台前的云蝶、跪在地上的县令赵晔,齐齐扭头。
旋即,两人皆眯起眼眸。
天光大亮,刺目的光斜照进来,一道墨衣佩刀的身影,立在天光中,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李清尘!你没死?”
县令赵晔噌地起身,满脸难以置信。
“这……”
云蝶也似受到刺激,在起身时,撞到了身前的梳妆台。
可她却浑然不觉般,目光死死盯着大门处那一道身影,胸腔一阵起伏。
怎么会这样?
“县令大人,你且歇息一番。”
陆夜迈步走进房门,轻轻拍了拍赵晔的肩膀。
砰!
赵晔仰头倒地。
“清尘,你……何时回来的?”
云蝶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只是那慌乱的眼神,终究暴露她此刻的内心何等动荡。
陆夜在一侧的椅子上落座,道:“刚回来没多久,这次我还把你妹妹带了回来。”
“你都知道了?”
云蝶脸色顿变,俏脸苍白,显然意识到事情已经败露。
陆夜抬眼看着云蝶,道:“我这次办案,唯一不解的就是,你为何要安排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去送死,现在,你能给我一个答案么?”
云蝶神色变幻,娇躯不受控制地颤抖,明显乱了分寸。
“李清尘从小被讥讽是妓女的弟弟,长大了,则被挖苦是县令身边一个玩物的弟弟。”
陆夜轻声道,“他为此感到尊严受损,内心屈辱,抬不起头做人,可他内心深处,却从没有不认你这个姐姐,你……却何故布局让他去死?”
“够了!”
云蝶蓦地尖叫,眼眸死死盯着陆夜,“现在,我就告诉你答案!”
“因为,你是青桑村村正的孙子!”
“所以,你该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