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抬眸问道:“这么说,警方最后抓到的就是凶手?”
关小山轻轻摇头,语气透着无奈与凝重:“名义上是抓到了,实则真正的凶手早已金蝉脱壳,逃往境外,至今逍遥法外。”
“被警方锁定逮捕的,不过是个顶包的替罪羊。准确来说,此人有着长期精神病史。”
“你也清楚,这类人员作案,在法律量刑上本身就存在争议。”
贺时年微微颔首,心中通透了然。
他熟知《刑法》第十八条相关规定。
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不能控制自身行为时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无需承担刑事责任。
仅责令家属、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必要时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状态下作案,必须依法承担刑事责任。
简之,司法判定的核心,不在于嫌疑人是否有精神病史。
而在于其作案瞬间是否具备辨认能力、能否控制自身行为。
关小山接着说道:“最终的司法鉴定结果认定,这名嫌疑人行凶时,正处于精神失控状态,无法辨识、无法自控。”
“因此法院最终判决其无罪,交由专属精神病院终身严加看管。”
贺时年眼底寒光一闪。
拿捏住关键人员、篡改司法鉴定、左右案件走向,这种暗箱操作,那帮人做得轻车熟路、肆无忌惮。
“由此案来看,幕后真正的既得利益者,大概率就是真凶。”
贺时年语气笃定:“这桩命案,绝对和腾盛化工的滕明海脱不了干系。”
“可以这么说。”关小山坦然认可。
贺时年思绪缜密,继续追问:“当年客运站周边监控设备齐全,既然真凶早已出逃境外,刑警支队当初凭什么笃定一名精神病患者是作案凶手?”
“道理很简单。”关小山沉声解释,“凶手作案时头上套了多层黑丝袜,同时佩戴口罩遮挡面容。”
“现场监控完全无法辨识样貌,根本锁定不了真实身份。”
贺时年心中了然,暗自笃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周密布局的蓄意谋杀。
手段卑劣、草菅人命,简直天怒人怨、令人发指。
关小山继续补充:“当年该案舆情滔天、负面影响极大。”
“州委、检察院、法院各方都压力巨大,没人敢让案子无限期悬置、持续发酵。”
“正因如此,检察院快速走完全部流程,前后仅半个多月便仓促开庭宣判。”
贺时年掐灭烟头问道:“被害人家属对判决结果能接受吗?”
关小山苦笑一声:“换作任何人,都不可能接受这样荒唐的结果。”
“但当时为了压制舆情、平息事态,马坡县政府专门拨付了一笔巨额补偿金,对家属进行安抚赔偿。”
“靠着这笔赔偿,被害人家属最终选择息事宁人,不再上访追责、不再纠缠闹访,对离谱的判决结果也只能被迫接受。”
贺时年深吸一口气,目光沉沉看向关小山。
“关于这桩案子,你怎么看?”
关小山闻微微一顿,瞬间读懂了贺时年的深意。
贺时年问的从来不是案件表面的案情。
而是藏在案子背后的派系博弈与深层黑幕,意在试探自己的立场与态度。
他正色开口:“贺州长,无论是这桩客运站命案,还是腾盛化工多年来在马坡县的种种恶行。”
“背后始终有人刻意遮掩、层层包庇,甘愿做滕明海的保护伞,帮他压下所有风波、抹平所有罪证。”
贺时年与关小山二人,早已洞悉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