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慕的话,要不要换一下?
“因为,他曾经是我想要努力成为的人。”
“,曾经”
希露菲微微歪头,越过伊佐露缇的身后,看了一眼客房的门。
视线之外,门与门之后。
便是她正在谈论的人。
“他和老师都曾是我憧憬的人,不过,来到罗亚之后,经历了很多事情,我觉得”
“一直保持憧憬,只会让我距离他们越来越遥远。”
“艾伦和老师确实很优秀,但是我觉得他们的冒险者团队里不需要再多一位跟他们一样的人,我一味地模仿他们,永远也无法站在他们身旁。而他们也从没有对我表示过这方面的期待,只是永远在安抚我,鼓励我。”
“他们一直在让我成为我自己,所以”
“我也不要成为任何人。”
“我只需要成为希露菲叶特就足够了。”
满满的倾诉欲望在客房中缓缓流淌,这些藏在内心的话没办法对洛琪希和艾伦说,因为这种事是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他们对自己的纵容和溺爱的结果,这样的话自己就不要再去‘邀功’,再去凸显自己的‘存在感’。
那样没有必要。
因为她已经站在了‘冒险者团队’之中。
但是此时面对着伊佐露缇,不知怎么,希露菲下意识就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十分自然。
且有底气。
伊佐露缇抬起眉头,定定看着希露菲,后者只是温柔地笑着,回以注视。
没有怯懦,没有畏缩,也没有挪开目光。
震惊于对方身材的错愕劲儿过去后,便只剩平静。
即便当下作为气氛调节器的粗神经狂犬已经睡去。
她也能做到坦然与伊佐露缇‘独处’。
为什么?
因为,这一年来,她经历了一个完整的自我成长曲线,从初入伯雷亚斯的懵懂,到想要为艾伦做些什么的焦急,到发现自己不断搞砸事情的颓然,最后到无需通过洛琪希的提醒,就能完成一次次跌倒再一次次爬起来的尝试。
她在做这些事时并没有太多杂念,有的只是想让‘大家’更好的执拗。无论是希尔达,又或是艾伦。
时光在她身上冲刷而过,留下了明显的痕迹。
总是动不动就掉珍珠的小哭包已经成长了起来。
那现在的她,会已经提前‘进化’为原著学院篇的温柔,善解人意的白妈妈么?
不是。
那算哪门子的‘进化’?
那位只是将自卑藏在心中,经历过苦难磨砺成长后的表面温柔,内心坚韧,擅于委屈自己,成全别人的希露菲叶特么?
她不是她,不是那朵在原故事线被苦难冲刷,才得以盛开的花。
她是艾伦身边的希露菲叶特,是从模仿,到抛弃模仿,从在布耶纳村被欺凌被迫坚韧,到主动追求坚韧寻求改变。
是在风中主动绽放的春花。
她独属于艾伦这一周目,她比原著故事线更加坚韧,不需要凭借爱丽儿的‘怜悯’,也不需要依凭鲁迪的‘施舍’。
就能选择自己绽放的姿态,通过一次次努力,失败了再爬起来的努力,主动迈步,站在了艾伦与洛琪希的身旁。
如果不是作为自己老师的洛琪希与艾伦先一步定情,她甚至能更加勇敢,更加主动地迈出那一步。
要是原著中的希露菲,恐怕早已经落荒而逃了。
希露菲从门上挪开了目光,看向身前的伊佐露缇。
几天前猝不及防的天降青梅,确实给她带来了一些慌乱的情绪。
但经过这些天的自省,她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来自于内心恐慌的情绪并非源于伊佐露缇这个人。
而是源于对方到来可能会带来的变数与波折。
因为,教室外对方突然出现的那一幕像极了一年前艾伦刚刚融入格雷拉特家,便骤然袭来的变数。
同样是春天,同样是与艾伦有所交集的人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然后他们就卷入了起伏的变数中。
安稳的生活被骤然改变,未来并未按预想中那样而来。
但,她已经不再惴惴不安。
路总是波折的。
抬腿,迈步,淌过去不就好了嘛。
就像去年做过的一样。
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两次不行,那就再来
羡慕的话,要不要换一下?
她眯着弯弯眼睛,伸手撩起自己的黑色睡裙,套在自己脖子上。
伸手,拉过胸前的遮挡,放手。
黑色睡裙哗啦一声坠落在紧绷浑圆的大腿之间,在腿弯之间摇晃。
她歪头看着慌忙将睡衣套在自己头上,却因为动作太急挂住耳朵正在慌乱整理睡衣的希露菲。
“谢谢你。”
希露菲一愣,透过睡衣领口呆呆看着伊佐露缇。
后者见状伸手给对方帮了个忙,将耳朵与帽子‘耳朵’挂住的部分戳开,睡衣这才从希露菲头顶一落到底。
伊佐露缇看着希露菲略带疑惑的目光,开口却是反问。
“希露菲小姐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说的话么?”
希露菲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什什么”
“感谢你们这三年来对师兄的照应。虽然像是客套话,但确实发自内心。”
希露菲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听伊佐露缇继续说道。
“我与师兄同为水神流,对于信息的变化十分敏锐,在看到他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他改变了。”
伊佐露缇转眼看向行李箱,希露菲的行李箱里东西琳琅满目,各色的睡衣,夹在一旁的信笺,清一色的平角碎花内裤,还有各色做工十分考究,颇有贵族之间流行款式风向的一些服装,香水,发饰,蝴蝶结,甚至一些好似是化妆所用的瓶瓶罐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