礡接下来半个月，大胤朝堂几乎变了个样。

陆氏倒台时，换的不过是几张坐在高处的面孔。这一次，连皇位都要没了。

皇帝“病重”，从此不再临朝，诏书却一道接着一道往外发。

头一道便把满朝文武震得说不出话来：废除皇位世袭。往后谁来治理天下，不再看他是不是姓姬。

随后，最高内阁议政会成立。六部照旧办事，军、财、吏、刑几项大权却要分开，不能再让一个人全攥在手里。

议政席位也不全留给朝廷官员。地方、军方，以及工匠、商贸、农事等不同群体，都要逐步推举人入阁。

诏书刚传出宫门，几个老臣就跪了下来，哭着喊祖宗江山要毁了。

也有人没跟着哭。

姬氏如今连个能镇住局面的人都找不出来，还谈什么江山代代相传？北原、大魏和南方诸地才并进来，光靠一道祖宗家法，可压不住那些人。

萧若尘倒没指望几道诏书就能把天下治好。

几千万人的国家，哪有那么容易翻个面？饭得一口口吃，先把规矩立起来，能办一件是一件。

内阁首席由议政会推选，任期一到，重新选人。六部要职的任免，同样要经过多方表决。

军权拆分，地方总督不能一手管钱，一手把当地军队全捏住。各州也开始设立地方议事机构，从乡、县到州，逐级推举代表，再挑选合适的地方试行公开选举。

百姓听得半懂不懂。

内阁是什么，议政又是什么，许多人连这几个字都不认得。

但有些事，倒不难明白。

往后地方议事的人，可以由他们推举。

县令也未必总是上头说派谁就派谁，朝廷管事的那个人，更不能把位置留给儿子。

一个月后，姬承安正式驾崩。

大胤仍叫大胤，只是这个国号不再归姬家独有。

第一届内阁接过朝廷大权。

新并入的北原、大魏与南方诸地，都有了自己的议政席位。

离普通百姓真正参与国事，还远得很。

以后有人结党，有人抱团争利，也一点不稀奇。

但好歹，整个国家不用再等着一个皇帝发善心了。

萧若尘能替他们做到这里。剩下的路怎么走，得由这里的人自己去摸，他总不能留在凡人世界，天天盯着谁又犯了错。

离开那天，他和洛依站在盛京上空。

皇宫那面象征皇权的巨大金旗已经撤下，金銮殿也改成了议政大殿。

里面正吵得热闹。

北原今年减多少税，军费该不该砍，东南河道先修哪一段，样样都有争执。说到急处，还有人拍着桌子，骂对面根本不懂百姓的日子。

洛依听了一会儿，便失了兴趣。

“老祸害彻底抹平了，这凡人朝廷也被你拾掇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吧？”

萧若尘望着脚下的国土。

血魔为了藏身，竟跑来做了皇帝。后来嗜血的本性压不住，四处兴兵，倒让他省了不少整合周边的工夫。

追了这么久，这笔账总算结清了。

“走吧，天墟那边还一堆事儿等着收尾呢。”

空间裂开，两人的身影先后消失。

……

再回天机宗，已是离开数月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