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包厢，王樊脸上的火气还没消，压着声对秦涛说：“秦区长，这个范阳也太不会说话了，求人办事还讲那种话，我看您真没必要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秦涛神色一正，看了他一眼：“就这么点事，也值得你气成这样？也许人家只是口误，无心之失。他不是官场里的人，未必想得到那么深。我刚才故意借那个由头出来，就是为了把尴尬化开。李香兰是张部长的老同学，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行吧，那咱们现在干点啥？”王樊瞅了秦涛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讪讪的意味，问得也不太有底气。

秦涛笑了笑，说：“先去大厅抽支烟，待会儿再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华贸酒店大厅，找到抽烟区，刚把烟点上，一个带着惊讶的声音就传进了秦涛耳朵里：“秦区长？”

秦涛抬头看过去，脸上露出几分狐疑。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秦涛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可看对方那样子，似乎认识自己。

“你是？”见来人走到近前，秦涛打量了一眼，带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

对方嘿嘿一笑，忙不迭伸出手来跟秦涛握手，语气热络：“秦区长不记得我了？我是遂宁县的李成栋呀！”

“李成栋？”秦涛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仔细看了看对方，似乎隐隐有了些印象，可一时还没完全对上号。

李成栋也不急，继续提醒道：“福源商场的李成栋！”

听到‘福源商场’四个字，秦涛当即想了起来，眼前这人正是福源商城的老板。

当初遂宁县还是贫困县时，福源商城是整个遂宁县唯一能够拿出手的商场，秦涛当初倒是跟李成栋见过一面聊过几句，但这两年秦涛经历的人和事太多，已经对李成栋没什么印象了。

“原来是李总！”秦涛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含笑地开口问道：“李总怎么来市里了，过来办事？”

李成栋扫了眼四周，压低嗓子笑了笑：“今天好不容易请到龚市长吃顿饭，没想到在这儿碰上秦区长，要不秦区长也一起坐坐？”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既然请了龚汉信，再顺带叫上秦涛，秦涛多半不会推辞。毕竟龚汉信是秦涛的顶头上司，这种场合，秦涛理应乐意过来，多少也得给上司留个好印象。

让李成栋没想到的是，秦涛没怎么绕弯子，直接就把话挡了回来：“李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今天实在不凑巧，正好要接待几个从粤广过来的商人，改下次吧。”

话说得客气，意思却很明白。李成栋愣了一下，随即含笑点头：“行，那下次再来江平市，我做东，秦区长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呀。”

“好说！”秦涛点点头。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几句，场面上的话都说到了，李成栋也没再多留，匆匆忙忙地离开。

王樊方才一直站在秦涛旁边，没怎么吭声。等李成栋走远了，他才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秦区长，您瞧这个李成栋，真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以前想巴结您都找不着门路，刚才那副做派，倒像是攀上龚市长就……”

“行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犯得着这么愤愤不平？”

秦涛没等他说完，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啊，还得再练，尤其得练练怎么让自己沉稳下来。放你去基层锻炼这步棋，走得是对的。”

王樊被秦涛这么一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今天他接二连三把憋在心里的气话往外倒，回头想想，确实显得不够成熟。领导就在跟前，他一个下属，哪来那么多嘴可多？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大概是最近和秦涛走得近了，心里不知不觉把自己当成了秦涛的亲信，说话也就少了些顾忌，张口就来。

想到这里，王樊心里一紧，后背都有些发凉，赶忙对秦涛说：“秦区长，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注意，不该说的绝不多嘴。”

秦涛摆摆手，语气放缓了些：“你也不用紧张，在同龄人里头，你已经算很不错了，只是心性还得再打磨打磨。在官场上混，喜怒不形于色，这是最基本的。”

王樊听得很认真，重重地点了下头。

秦涛看了看时间，说：“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回包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