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深这一次盘坐。

他没有闭上眼睛。

一来...他已经不需要修炼了。

二来，这一次的岁月。

将会过得很快很快。

可能他一次双眼开合之间...

一切已经消失。

倒不如就这么看着，看着一切...

走到尽头。

许深觉得自己变了。

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可能是他刻下冥纹那时。

最起码之前的他，面对现在这个情况。

就算理智告诉他，不要插手。

也不要做什么。

但心底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尤其是看着师尊，一点点衰弱...散去。

放在之前，他的心底定会波动。

可现在...

没有一丝起伏，没有任何波澜。

那双眼睛已经看透一切本质。

再也无法掀起一丝情绪。

许深清楚这是因为什么。

同样他也明白，改变自己的根源在哪里。

但...没办法。

这是他必须承受的。

最终，轻声一叹。

脑海中，想起了他年少之时。

记得很清晰的一句诗词。

“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

一年年过去了，一千年，又一千年。

千年...成了计量单位。

每一个千年，都有大量生灵老死消逝。

这些生灵，并非凡人，也非寻常修行者。

而是冥造、甚至沧溟。

在孟无涯的朽败之下。

世间万物，一切生灵的寿命，变得太短太短。

许深见证了这些生灵绝望、愤怒、癫狂。

也有存在认为，这是末世。

曾经一切的道德底线，随着寿命渐渐看到尽头。

全部开始抛却。

为了活下来。

他们为了一株延寿至宝，大打出手。

甚至曾经被一些生灵。

视为救世圣人的存在...

竟一改曾经作风，直接炼化生灵本源...

以此来增加一些微弱寿元！

这种现象每个时代都存在着。

甚至每一个时间点。

很多强者已经没时间思考别的。

他们心底只有一个想法。

延寿、活下来！

不惜一切代价！

他们明明可以走的更高、走得更远。

怎么可能就此止步！

当然，也有存在痛骂这个宇宙。

他们明明已经很努力。

到这一步经历了多少磨难？

为何宇宙规则...

要改变他们所有的寿元！？

曾经寿命无尽的大能，现在只能活千年？

何等可笑？！

甚至四门，只能多活五百年！

每高一个大境界，便多五百年寿命。

可...

这有什么用？！

五百年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等死！

他们不甘心！

但事实就是...

他们再如何不甘，又或做了什么。

都阻止不了这一切的推动。

一年年过去了。

很多一代代生灵亲眼见证...

那些三门、四门、古君等的死去。

他们都是老死。

甚至还能听到，那不甘、怨恨的怒吼咆哮。

这些声音穿透了岁月长河。

回荡在许深耳中，也回荡在寰壁那些存在心底。

但...无法激起许深心底半点涟漪。

甚至那些至强者，都是遥遥看向许深背影。

最后一声轻叹，缓缓闭上眼睛。

许深静静看着。

看着那些曾经所谓强者，在寿元将尽最后之时。

亲手撕开一切伪装。

抛去所有威严、名声。

他们变得枯槁、丑陋。

为了多活一年、一日...不择手段。

他们不再高高在上，就是一个强大修行者罢了。

尊严，在寿命尽头这里，不值一提。

许深没有出手，也没有怜悯。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静看一个个时代的崩裂、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