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的一番话在雪原上缓缓散开，风雪依旧悬停在空中，细碎冰粒定在半空一动不动，整片山林被他引动的厚重阴气牢牢笼罩。

苏平握着麒麟刀，刀尖垂在地面，鎏金重瞳静静锁定眼前这名深灰锦袍的老者，没有立刻接话。

胖子被卡卡雅搀扶着站在一旁，胸腔里的火气还没压下去，攥紧拳头，眼底满是杀意。'

方才听和珅那套所谓顺势而为的说辞，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若不是苏平抬手按住他，他早就开口破口大骂。

卡卡雅神色沉静，指尖悄悄扣住腰间银色飞刀，巫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时刻戒备。

她能清晰感知和珅身上沉淀数百年的阴气，那股气息远比丰绅殷德更加幽深内敛，像深埋地底千年的寒潭，看着平静无波，底下藏着吞噬一切的暗流。

苏平沉默片刻，缓缓收了麒麟刀上翻涌的龙火，刀锋上的金光一点点收敛，不再有那股斩向丰绅殷德头颅的凛冽杀机。

“我本无意在此地与你死战。”

一句话落下，和珅紧绷的肩背明显松弛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他还以为苏平忌惮长白山的地脉，忌惮青铜门封印之下沉睡的上古凶物，不敢贸然开战。

丰绅殷德跪在积雪之中，断臂的剧痛一阵阵撕扯神魂，听见苏平这话，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下一截，暗自松了口气。

有父亲出面求情，今日这条性命算是保住了。

只要能活下来，养好伤势，将来总有机会寻苏平清算今日断臂夺器之辱。

他垂着头，藏起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毒，静静等候接下来的谈判。

和珅脸上的笑意更浓，拱手缓缓开口，语气愈发和善，语间刻意抬高苏平，句句都是奉承。

“苏小友果然深明大义。老夫就知道，人皇血脉传人，眼界格局远非寻常修士可比。”

“九州苍生为重，不逞一时意气，单凭这份胸襟，便足以令人敬佩。放眼天下，能有你这般修为，还能顾全整片大地安危的，古往今来都寥寥无几。”

“殷德犯下大错，老夫自知理亏。只要小友愿意放他一条生路，所有条件尽可商谈。老夫手上掌握不少埋藏数百年的地脉秘辛，还有许多上古遗迹的情报，尽数可以拿出来奉上。日后但凡苏小友有需要，我父子二人也愿出力，帮你追查那些域外神明的踪迹。”

他语气恳切，仿佛一心只为天下安宁，全然不提光复旧朝的谋划，只字不提方才打算借劫灭古树大乱夺权的野心。

苏平静静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鎏金重瞳微微转动，心底默默盘算。

和珅以为几句好话就能把这件事轻轻揭过，想用一些边角料的情报换回丰绅殷德的性命，继续留着这股祸根在世间蛰伏。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丰绅殷德低着头，嘴角几乎要勾起一丝笑意，心里暗暗庆幸。只要活下来，一切都还有机会。

今日的屈辱，他日必定百倍讨回。只要他们父子还在，背后的主子与一众永生者的布局就不会中断，劫灭古树一旦破封，天下大乱依旧会如期而至。

和珅见苏平不反驳，趁热打铁继续劝说。

“苏小友，你想想。一旦你我二人在此大打出手，长白山地脉剧烈震荡，青铜门封印松动，里面沉睡的上古凶物冲出来，无数无辜百姓要死于非命。九鼎大阵眼看就要闭环，这个节骨眼，实在不该再起大战，白白损耗力量。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寻一个两全之策。”

“老夫知道你要镇锁劫灭天地之树，稳住九州龙脉。这件事，老夫甚至可以出手相助。我在长白山蛰伏数百年，熟悉此地所有地脉节点，若是由老夫帮你，九鼎大阵稳固的速度还能更快几分。”

他越说越是从容，认定苏平是忌惮开战引发连锁灾祸，不敢下杀手。

胖子在后面听得牙痒痒，压低声音对着卡卡雅嘀咕。

“这老东西可真能说，脸都不带红的。刚才还想着借灭世大乱复辟大清，现在转头就说帮咱们稳固龙脉，鬼才信他。”

卡卡雅微微颔首，低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