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蛊从旁边飘过来，伊邪那美那张漂亮脸蛋凑得老近，歪着头。

“跑了？”

“跑了。”

“那你追呀！”长生蛊搓着小手，眼睛放光，“本蛊还没吃够呢。那老头儿一身阴气，闻着是脏了点，可顶饱啊！”

苏平没理它。

重瞳抬起，朝山腹方向望过去。

风雪还没停，焦土上那点余温也被吹散了。二百五十六卦在识海里疯狂旋转，转得他脑仁都发胀。

卦象乱成一锅煮糊了的粥。

他看了两息，索性把卦一收。

长白山这地方，本来就是一锅老汤。

头一层，是远古神明躲了五万年的地脉阴气；第二层，是山腹里那扇青铜门；第三层，是九鼎没闭环之前乱成麻的山川气机。

三层糊在一块儿，天机根本透不出来。

和珅往里头一钻，跟一滴水掉进海里没区别。

更要紧的是，那老东西刚才是真把命烧了一半跑的。

一个活了几百年、精得跟鬼似的老狐狸，肯拿自己的寿元换一条活路，说明什么？

说明他早就想好往哪儿跑了。

“追不追呀？”长生蛊催。

“往哪儿追？”苏平把天沼矛往肩上一扛，“整片山腹的地脉阴气，就跟他家后院似的。咱们三个一头扎进去，跟他在洞里摸黑抓迷藏？”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他要是还有底牌，正好在里头等着我呢。”

长生蛊一脸不爽，小脸皱成一团(╥╯^╰╥)。

“那本蛊的赏呢……”

“赏你个屁。”

蛇母在一旁淡淡开口：“他气息散了大半，经脉崩了好几处，一条腿也没了。这种伤，寻常手段百年都养不回来。”

“百年太久。”苏平笑了笑。

几年就够了。

一个几年内翻不起浪的仇人，不值得他现在把手里的正事放下，满山去刨。

不过这一趟，和珅栽得比他这一辈子加起来都狠。神荼鬼阵破了，荷鲁斯之眼炸了，几百年攒下来的家底一夜清零，连儿子都赔在雪地里。

至于精卫之喙——

苏平摊开手掌。

金爪躺在掌心，红宝石早没了光，五瓣羽尾蔫着，蓝灵能一丝一丝往外渗，被他鸿蒙宝血的金光死死摁住。

“还挺不服气。”

他嗤了一声，翻手收进随身空间里。

“回头当个开罐子的家伙什儿使。”

“老苏——！”

雪林那头传来一声破锣嗓子。

“老苏你在哪儿——！你还活着没有——！”

苏平回过头。

胖子从林子里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棉衣硬得能立在地上，前襟一片暗红，冻得跟铁板似的，脸上横着一道血口子，一只胳膊抬不起来，还硬撑着往里跑。

他跑着跑着，看见焦土，脚步就慢下来了。

再往前看，是那个被炸出来的大坑。

四周的松树成片倒下，山石塌了半边，坑底的积雪直接被蒸干，露出黑黢黢的岩层。

“我滴个亲娘……”

胖子张着嘴，“这、这是谁把半座山给犁了？”

“和珅自爆了。”苏平说。

“自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