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全是这种声音。
谷口的队员不知道谁先跪的,跪了一片。
胖子也跪了。
腿自己软的。
“老苏……”他趴在地上,声音都在抖,“这、这是……”
“九鼎,闭环了。”苏平说。
他重瞳全开,鎏金在金红色的天光里烧得发亮。
在他的眼睛里,九州不再是九州。
是九条大河。
一条从昆仑起,一条从黄河源头起,一条从巫山、一条从秦岭、一条从太行、一条从长白……
九条金色的脉,全被钉住了。
钉住的瞬间,它们彼此通了气,像九个人终于把手握到了一起。
苏平心里那口气,总算松了一半。
“龙脉……全活了。”
蛇母的声音很轻。
她站在谷边,白衣被金光照得发亮,竖瞳里映着天上那个环,瞳孔一点点收紧。
“我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九州龙脉一起来。”
长生蛊飘在苏平肩膀旁边,难得没讨赏,只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动静,比东瀛那边的天狗食日大多了。”
卡卡雅缓缓把手放下。
她望着天上那个金色的环,声音里有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我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过那么多神庙和圣迹。我以为,神明发怒的时候,天地就该是那个样子。”
“原来……天地回应一个人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苏平没说话。
天上那个环,慢慢散成光,把整片长白山罩住了。
风雪重新落下来。
落在鼎上,落在人身上,落在焦土上。
胖子从雪地里爬着坐起来,一双手捧着一把雪,仰着脸傻笑。
“成了……”
“老苏,咱们成了!”
苏平站在谷边,把天沼矛往肩上一扛。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和珅往西边跑了,背后有个主子,还有一批人捏着个叫永生之法的东西;始皇帝还困在夹层里;豫西那棵老树只是被按住,没被按死;青铜门底下那声闷响,也还没人跟他解释过。
事多得很。
一件都没少。
天光散尽的时候,苏平的手还搭在鼎耳上。
不是他想搭着。
是搭着放不开。
嗡——
一股热从鼎耳里钻出来,顺着他掌心往胳膊里爬。
那东西不走经脉,走的是骨头缝,一路往上,走到天灵盖,还往更深处扎。
苏平心里一紧,本能地就要运龙气把它逼出去。
结果他“看”见了一条河。
金色的,很宽,从脚底下起,往北边一拐,就扎进山里去了。
那是长白这一条。
他顺着一勾,“眼”就跟着河走,走到头,又勾住了另一条,昆仑那条;昆仑那条折回来,撞上黄河源头一条,白亮亮的,带着水气。
再往外——
巫山。秦岭。太行。天山。
九条。
全在他眼底。
不是重瞳看见的。重瞳看见东西,总隔着一层,像隔着一层薄玻璃。这不一样。这九条河,跟他自己的手指头一样,他想哪根动,哪根就动。
苏平定在那儿,一口气都不敢大喘。
过了好一会儿,他试着把“眼”往昆仑那一头凑了凑。
——那头的景就上来了。
雪峰顶,风大得能把人刮走。
一个人裹着军大衣,缩在一尊青铜大鼎旁边,手里捏着一块压缩饼干,啃得正香。
啃一口,抖一下,再啃一口。
老胡。
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