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不是屠杀，是净化。”

旁边一名军方上将喉结滚了滚，硬着头皮开口：“神父，西部荒原范围太大，荒原沟壑、岩洞极多，印第安部族分散躲藏，我们调动正规部队过去，动静太大，容易被外界捕捉到消息。一旦消息泄露，会引发国内舆论震荡。”

马里森抬眼扫了他一下。

就一眼。

上将浑身一僵，到了嘴边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额头上瞬间冒出来一层冷汗。

“正规军不必动。”马里森淡淡说道，“教堂自有虔诚的信徒，受过洗礼，蒙受主的恩泽，由他们去做这件事最合适。”

他侧过头，看向站在身侧，一身素白修女袍的天照。

此刻的天照，化名圣女莉娅，眉眼温顺，垂着眼，一副恭顺聆听的模样，只有藏在袖筒里的手指微微收拢，心底盘算一刻未停。

“莉娅，这件事，交由你统筹。”马里森吩咐，“抽调三百名精锐教士，携带圣水、圣徽，前往西部荒原，搜寻藏匿的印第安信徒。能劝降的，引他们归入主的怀抱；冥顽不灵的，就地净化。”

天照微微欠身，柔声应下：“谨遵您的吩咐，神父。”

她面上顺从，眸光在垂下的眼睑遮掩下，掠过一丝冷意。

这帮凡人，还真是无知得可笑。

那些荒原上的印第安部族，传承的是这片大陆最古老的信仰，供奉的是早在上古就沉睡于此的古老存在，哪里是什么轻易就能被圣水、圣徽净化的野神信徒。

马里森自以为手握核武权限、执掌神域的道路，殊不知，荒原之下，同样埋着沉睡万古的东西。

马里森见她应下，满意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尽快动身。不要拖延，信仰之力积累的速度，耽误不得。”

天照再次躬身行礼，转身退出这间满是权势威压的会议室。

走出白宫主楼，外面的阳光刺眼。

她缓步走到停车场，等候在那里的教士领队立刻上前，这是一个面容肃穆的中年教士，胸前挂着巨大的铜质十字架，眼神狂热。

“圣女莉娅。”教士躬身行礼，“三百名弟兄已经在城外教堂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天照抬眼望向西边，连绵的荒原在视线尽头和天际线融在一起。

“出发。”

她只吐出两个字。

车队浩浩荡荡驶出华盛顿，一路向西。

清一色黑色厢式车，车窗贴着深色膜，外人看不清车厢里面的景象。车厢里的教士人手捧着圣经，腰间挂着装圣水的锡壶，胸口圣徽散发微弱白光，一个个神情狂热，认定此行是为主清扫污秽，是无上功德。

领头教士坐在头车，一边翻看荒原地图，一边和天照搭话。

“圣女，根据情报，印第安人主要聚集在红岩谷一带，那边岩洞密布，是他们常年的藏身地。我们直接直奔红岩谷，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天照靠在座椅上，轻轻“嗯”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模样。

她没有主动提醒，也没有阻拦。

她现在是潜伏在马里森身边的棋子，只需要按吩咐做事，静观其变。两边斗起来，对她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一路疾驰，昼夜轮换。

整整两天之后，车队踏入西部荒原。

放眼望去，枯黄的野草铺满大地，裸露的红岩层层叠叠，风穿过岩石缝隙，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呜咽。

荒凉，死寂。

领队教士推开车门，踩在干燥发烫的碎石地上，抬手搭在眉骨上望向红岩谷入口。

谷口静悄悄的。

没有炊烟，没有人影，连野兽的叫声都听不见。

安静得过分。

“奇怪。”领队教士皱起眉头，拿出手里的情报单核对，“情报明明说，大批印第安信徒就在红岩谷聚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名年轻教士小声嘀咕：“会不会是提前跑了？察觉到我们过来，全都躲起来了？”

“不可能。”领队摇头，“我们路线严格保密，一路上没有对外传递消息，他们不可能提前收到风声。”

他抬手，对着身后的教士们示意：“散开，分组搜索，小心岩洞，仔细搜查每一处角落。一旦发现印第安人，立刻发信号。”

三百名教士应声散开，分成数十个小队，握着圣徽，提着圣水，顺着红岩沟壑、岩洞洞口，分头往红岩谷深处搜寻进去。

天照站在谷口高处的一块巨石之上，抱臂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