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看你们,拖不拖得住。"
老胡这句话,风雪里扔出去,跟往冰窟窿里砸了块石头似的,叮当一声,又沉又响。
对面二十来号探子,脸色齐刷刷白了一瞬。
断臂教士血糊糊地立在阵眼,一只独眼死死瞪着他,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布阵!"
"半个时辰!给我拖住他半个时辰!"
话没落音,三道身影已经扑了出来。
老胡眼皮一跳。
咒师、阴修,还有一个身材极高、臂长过膝的老探子,三人成犄角,从正面、左翼、右翼三个方向兜了过来,包抄得严严实实。
老胡脚下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有备而来。
敢情刚才那通装腔作势,是在给这三个抢站位、抢出手的先手。
"啧啧。"咒师指尖夹着一枚乌黑的骨牌,往前一递,阴气就顺着指尖爬满了半条胳膊,"胡八一,降龙手,好大的名头。可你才破境多久?"
"破境快,根基虚。"阴修瓮声瓮气,双手一张,周身的寒霜咔咔作响,脚下的雪都结成了冰壳,"我们三个,最差也是降龙手后期。你一个人,扛得住?"
老胡没接话。
他眯了眯眼,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龙泉剑。
说实话,起初他确实有些措手不及。
这三个配合老练得很,咒师远程缠斗、阴修贴身硬撼、那老探子专门偷他后路,一招套一招,一环扣一环,跟一台磨盘似的,把他往中间碾。
剑光横扫出去,被阴修的寒霜硬扛下来,刚要变招,咒师那骨牌"唰"地甩出一道黑线,缠上他的剑柄。
老探子趁机探手,五指成爪,直取他后心。
嘶!
老胡险险侧身,刀光擦着肋骨划过去,带起一缕布屑。
"呵。"咒师笑了,"我说什么来着?降龙手,也就是个名头。"
"稳住阵脚,别急。"老探子阴恻恻补了一句,"拖够半个时辰,阵法一成,他插翅难飞。"
老胡没吭声。
他任由这三招连番招呼在身上,看似狼狈,实则那双眼睛里,早就把三人的节奏、破绽、换气的空当,一五一十全记进了心里。
斗了约莫二十息。
老胡忽然"咦"了一声。
"拖够半个时辰?"他咧嘴,"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胡八一吃饭的家伙,可不光是这把剑。"
咒师一愣。
下一刻,老胡掌心的龙泉剑猛地一转,剑尖在地上虚画了半个圆。
就这半个圆,三人脚下那点被踩实的雪地,忽然"轰"地一声塌下去半尺!
老胡抓的就是这个。
阴修猝不及防,身形一矮;咒师连忙抽身,却慢了半拍;那老探子反应最快,刚要腾起来——
"晚了。"
老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金色的剑光,破开风雪,直直劈了下去。
老探子瞳孔骤缩,双臂仓促交叉挡在身前,却哪里挡得住这一剑。
龙泉剑带着龙吟,从他右肩一路劈到左肋,整条中线像是被裁纸刀切开的布,哗啦一下。
噗嗤!
老探子喉咙里发出半声气音,眼里还带着不可置信,身体却已经朝两边裂开,重重砸进雪里。
血,溅了咒师和阴修一脸。
嘶!
咒师连退三步,瞳孔都缩成了针尖。
"这……这……"他低头看着自己半张脸上的血点子,指尖都在抖,"他、他不是刚破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