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思索下来,贺时年依旧理不出清晰的答案。
常务副州长分量太重。
除了高榕在紧盯这个位置之外,还有不少人暗中奔走角逐。
贺时年知道,州委秘书长钟毅也是有力的竞争者。
钟毅在州委常委内部,排名只略高于文华市市委书记蒋天成。
倘若他能够升任常务副州长,常委排名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只是钟毅长期从事党委口工作,主要负责打理州委日常运转,服务书记、副书记。
他到底有没有驾驭经济工作的本事,贺时年心里也没有底。
……
镜头切换到马坡县,一家酒店的客房之内。
房间里只有邓初华与何小果两个人。
“何少,依我看,这件事不如就此算了。”邓初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话音刚落,“砰!”一声脆响。
何小果直接把一只酒杯狠狠掼在玻璃茶几上,杯身磕碰,碎片四溅。
“算了?凭什么就这么算了?我这口气咽不下去!”何小果脸色铁青。
“邓初华我把话撂在这里,你要是敢私自开工施工,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邓初华脸色瞬间沉下来。
事到如今,他已经被逼到了十字路口,必须做出抉择。
一边是贺时年的要求,一边是何小果的威胁。
“何少,不是我想要违背你的意思,是眼下局势真的不一样了。温虎啸、魏明成、陶正林接连落马。”
“我们终究是做生意的,做生意讲究趋利避害。”
“你背后有资源、有人撑腰,可我不一样,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没有任何权势背景,根本没有资本去跟贺时年硬碰硬。”
“我要是按着你的意思拖着不施工,后果不堪设想,贺时年绝不会放过我。”
何小果双目圆睁,目光凶狠地死死盯住邓初华。
“邓初华,我再警告你一遍,没有我的许可,你敢擅自开工,我一定搞垮你。”
邓初华牙关紧咬:“何少,公司法人是我,这个项目也是我们公司中标承建。”
“如果我一直拖着不动,同样不会有好下场。”
“反过来,只要我们严格把控质量正常推进施工,哪怕利润薄一点,至少不会亏本,还能保住我自己。”
“另外我还听到风声,州委那边有意提拔侯海军接任马坡县委书记。”
“你也清楚,侯海军这么多年一直被陶正林压制,我们当初和陶正林之间那些利益纠葛,侯海军多多少少都知情。”
“一旦他上位,想要找我的麻烦,简直易如反掌。我上有老下有小,实在赌不起,只能低头。”
何小果眼神冷冽,寒气逼人:“邓初华,你这是在拿这些来要挟我?”
邓初华连忙摆手:“何少你误会了,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不如这样,项目依旧由我继续推进,该分给你的分红一分都不会少。”
“往后项目真出什么纰漏,全部责任我一力承担,你只等着拿收益就好。”
何小果虽然是依仗家世的纨绔子弟,但脑子并不糊涂。
他心里明白,现在公开和贺时年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
只是贺时年数次让他颜面尽失,心中的怨气始终难以消散。
沉默片刻,何小果胸中怒火稍稍平复几分。
“邓初华,先别急着下定论。”
“侯海军能不能当上县委书记还不好说,任命文件没有正式下发,一切都存在变数。”
“再说,魏明成他们是倒了,郎国栋不还稳稳坐在州长的位置上吗?”
“只要郎国栋不出事,事情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如今郎国栋自己也是如坐针毡,马坡县易地搬迁项目,他本身就牵扯其中,他绝不会坐视这个项目彻底崩盘。”
“还有个消息,听说贺时年有可能要调去文华市担任市委书记。”
“一旦他调离,就管不到马坡县这一摊子。到时候换了新的领导,我们还可以再做工作。”
“别说这三千万增项资金,往后几个亿的项目都有机会拿到手。”
“你好好想一想,干一辈子工程,又能挣得到几个亿?”
“你千万沉住气,越是心急,越容易判断失误,站错队伍。”
邓初华不得不承认,何小果这番分析听起来有几分道理,话术也拿捏得很老道。
但他内心依旧不敢拿自己身家性命去赌。
他已经暗自打定主意,严格按照贺时年的要求,保质保量把项目做完。
赚多赚少已经不重要,只要不把全部身家赔进去就够了。
“何少,既然未来还有几个亿的大机会,又何必死死纠结眼前这三千万。”
“依我看,不如直接放弃这笔增项款,把目光放到以后更大的项目上面。”
何小果冷笑一声:“听你这话,你是铁了心要启动项目施工了?”
邓初华重重点头:“没错何少,我赌不起,也不能赌。”
何小果缓缓站起身,脸上寒意彻骨:“既然这样,那我们之间就此一刀两断。从今往后,各走各的路,互不相干。”
邓初华嘴唇翕动,想要再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全部咽了回去。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深深看了何小果一眼,转身走出客房。
望着邓初华离去的背影,何小果脸上的神色愈发阴鸷,心底对贺时年的怨恨,已经膨胀到了极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