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宏急了:“沈师弟!你怎么能让他进来?老师就是被他——”
“让他进来。”
沈怀璧看着众人,
“老师一生行事坦荡。他敢来祭奠,我们就没有不敢让他进的道理。”
魏宏咬着后槽牙,狠狠一甩袖子,侧身让开了半步。
身后的举子们不情不愿地散开,让出一条窄道。
两侧全是人。
白幡在头顶飘,目光从两边射过来,带着恨意、鄙夷、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南宫珏抬脚走了进去。
陆沉月跟上,经过魏宏身边时,斜了他一眼。
魏宏被她看得后脖颈一凉,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随即又觉得丢人,脸涨得通红。
灵堂里,檀香的烟气浓得呛人。
正堂上方挂着白绫黑字的“奠”,下面停着一口黑漆棺木,棺盖已经合上了。棺前的供桌上摆着三牲祭品,香炉里插满了燃了一半的线香,烟气缭绕,把整个灵堂笼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
几名钱子渊的至亲跪在棺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南宫珏走到灵前,从陆沉月手中接过礼盒,放在桌角,转身取了三炷香。
他对着棺木,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
正要把香插进香炉——
“南宫珏!”
魏宏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一声暴喝,从侧面跨出一大步,整个人横在了香炉前面。
“我老师清白一世,你的香,不配插进去!”
话音没落,身后又涌进来七八个举子,把南宫珏围在了当中。
陆沉月皱起眉头。
南宫珏手里还举着那三炷香,青烟升起来,熏得他眯了眯眼。
“魏兄想做什么?”
“做什么?”
魏宏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卷素白的绢布,卷得紧紧的,外面用一根白线系着。他一把扯开白线,双手将绢布高高举过头顶,猛地展开。
“你自己看!”
绢布上写满了字——
血书!!
殷红的字迹歪歪扭扭,有几处明显是手在发抖时写下的,笔画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能辨认。
南宫珏的目光落在那些血字上,一行一行地看下去。
“……老夫毕生所学,皆为匡扶社稷,守正辟邪。今遇国贼林川之爪牙南宫珏,此獠口舌如刀,颠倒黑白,以万民为质,行窃国之实……老夫恨不能手刃此贼,然年迈体衰,心力交瘁,恐不久于人世。”
“特留此血书,告天下士子——”
“林川不死,大乾必亡!其心可诛,其志可鉴!我辈读书人,当共讨之!”
“钱子渊,绝笔。”
血书一出,满堂皆惊。
棺前跪着的亲眷捶胸顿足,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外围旁观的士子们更是群情激愤,一个个义愤填膺。
“看到了吗?!这是我恩师临终前写下的血书!”
魏宏的声音尖利刺耳,
“他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血,告诉天下人,护国公林川,是国贼!你南宫珏,就是帮凶!”
他把血书举到南宫珏面前,几乎要怼到他脸上。
“老师是被你活活气死的!是被你们护国公府的狼子野心逼死的!你还有什么话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