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不敢置信的慌乱,“昨天还好好的……还会吃东西,还会蹭我……还会叫……”
怎么会突然就死了?
明明医生说只是轻伤、发烧,好好照顾几天就能恢复。
明明她回来之后,一直很小心地照顾它,给它干净的水,干净的粮,温暖的地方。
明明它那么努力地活着。
为什么还是死了?
巨大的恐慌和无力瞬间淹没了她。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只小小的、再也不会动的猫,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一滴滴砸在地板上,砸在小猫旁边的毯子上。
它和她一样,无家可归,弱小无助。
她以为自己救了它,以为可以给它一个家。
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抓住一点温暖。
可最后,连这点温暖,都从她手心里溜走了。
姜阮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委屈、无助、茫然、心疼,所有情绪挤在一起,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的是,在卿意离开、她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那一小段空白里,有一个人回过别墅。
顾清颜。
她是回来收拾东西的。
姜阮之前从后院回来,在客厅门口和她撞了个正着。
女人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温婉,只剩下冰冷和刻薄,妆容精致,眼神却像淬了毒,冷冷地扫过姜阮,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与嘲讽。
“我回来收拾我的东西。”顾清颜开口,声音冷硬,“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这个家,我不待了。”
姜阮当时脸色平静,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顾清颜被她看得心头火气,积压了这么久的怨毒与不甘,在离开前彻底爆发出来。
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字字刻薄,“姜阮,你别以为你赢了。”
“你不过是鸠占鹊巢,仗着他对你那点执念,赖在这里。”
“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跟一个傀儡有什么区别?”
“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他只是放不下过去,只是在赎罪!”
她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姜阮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姜阮脸色一点点发白,却依旧强撑着,没有反驳,只是冷冷看着她。
顾清颜看着她苍白沉默的样子,心底闪过一丝快意,又觉得无比屈辱。
她争了这么久,算计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要狼狈离开。
“我走了。”顾清颜冷笑一声,“但你记住,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安稳拿着。”
说完,她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没有再看这座别墅一眼,转身决绝地离开。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把她所有的不甘与怨毒,一同关在外面。
姜阮当时站在原地,心口闷得发疼,却没有追上去,也没有闹。
她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想去看猫。
她不知道,顾清颜在收拾东西的间隙,借着“最后看一眼院子”的名义,悄悄去过后院那个小隔间。
没人看见她做了什么。
没人知道她对那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猫,动了什么手脚。
只知道,顾清颜离开后不久,那只猫就死了。
姜阮蹲在小隔间里,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掉着。
她不敢碰小猫,不敢接受它真的离开的事实。
像她不敢接受自己失去的记忆,不敢接受自己无依无靠的现状,不敢接受身边所有人都藏着秘密和目的。
它是她亲手捡回来的。
是她在这座冰冷别墅里,唯一一点不掺任何算计、不掺任何隐瞒的温暖。
是她在茫然无助的时候,唯一能抱着安心的小东西。
现在,连它都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张时眠回来了。
他一进别墅,就感觉到不对劲。
安静得过分,没有姜阮的声音,没有佣人走动的声音,整个屋子像被一层沉郁包裹着。
他心头一紧,快步往里走。
“姜阮?”
他喊了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有人回答。
只有后院,传来微弱、压抑的哭声。
张时眠脸色一变,立刻快步朝后院走去。
小隔间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肩膀轻轻颤抖的姜阮。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脸,只能看到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压抑到极致的哭声。
她面前的毯子上,躺着那只小小的、再也不会动的猫。
张时眠浑身一僵。
心脏猛地一沉。
他瞬间明白了。
所有的线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顾清颜回来过,收拾东西,离开时眼神怨毒。
然后,猫死了。
不用想,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怒意,从脚底瞬间冲上头顶。
周身气压骤降,眼神黑得吓人,手指紧紧攥起,骨节泛白。
顾清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