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纥罗摩之死,圣女山兵变彻底结束。
纥罗军弃械,左贤王府与章台同时被查封。
纥罗一族的幕僚、将领与族老尽数下狱。
章台账册、贵客名册以及女子买卖记录被一一整理出来,牵扯其中的北狄贵族多达数十人。
乌吉娜试图借暗道逃走,被玛依努尔亲手抓获。
章台所有还活着的女子被救出。
那些已经死去、被草草埋进圣女山乱葬岗的女子,也由王庭重新收殓。
有名有姓者送还故乡,身份无法查明者,便在山脚立下无名碑。
纥罗桓没有葬入纥罗祖坟。
玛依努尔让人将他埋在了王庭旧宫门外。
墓碑上没有“左贤王世子”几个字,只刻了他最初的名字。
郎桓。
下葬那日,玛依努尔独自去了一趟。
她在墓前放下一包烤栗子。
“你最后那句话没有说完,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蹲下身,望着碑上那个名字。
“可世上没有如果,郎桓,我们到此为止了。”
说完,她站起身,没有流泪,也没有回头。
另一边,赞丹换上北上之前常作的装束,去见他的未婚妻。
早在圣女山兵变之前,王青青已经被安全转移出来。
兵变结束,又被接进了长公主府。
赞丹到的时候,青青正坐在窗边,眼睛上仍覆着白绫,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下意识握紧竹杖。
直到赞丹在她面前跪下,沙哑地唤了一声。
“青青。”
青青整个人僵住,“不知世子来此,所为何事?”
赞丹心口猛地一疼,“是我,青青,我是赞丹。”
青青肩膀微微发抖,似乎在抑制什么情绪。
赞丹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掌心贴到自己脸上,一点点摸过他的眉骨、鼻梁和唇角。
“你看,是我。”
青青却把手往回缩,“我不是……我不是青青……我……”
“你没有错。”
赞丹抚摸着她的手腕,“是我来晚了。”
青青哭着摇头。
赞丹握紧她的手。
“往后不会了,青青,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
青青满脸泪水,“可是我在章台……”
她没有勇气把话说完。
赞丹嗓音温柔:“章台已经没有了,青青,我不知道什么是章台。”
“我只知道,我的未婚妻为了我们来到北狄圣都,挣了好多银子。”
“我太想她,所以我一路追随她而来。”
“我和她终于团聚,接下来,我们就要成婚,手牵着手,一起到白头。”
青青再也抑制不住,扔开竹杖,扑进了赞丹怀里。
赞丹抱着她,温声细语地哄着,一遍又一遍,永不知疲倦。
-
至于沈药,已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第一日。
谢渊守在床边,一夜未眠。
温重楼让他去休息,他不肯。
“她醒来看不见我,会害怕。”
第二日。
谢渊为沈药擦脸、梳发。
她无法正常进食,他便按照温重楼教的方法,将药汤一勺勺喂进去。
药汁从唇角溢出,他便拿帕子耐心擦干净。
谢安澜和谢昭愿总是睡在沈药身边,陪着自己的母亲。
看见谢渊给沈药喂药汤,还要喂一些粥饭,很是好奇,总凑过来也想尝一尝。
于是谢渊便拿了两只碗,一只喂给妻子,一只喂给自己的儿女。
第三日。
玛依努尔来了,在沈药床边跪了很久。
“圣女,章台已经封了。”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我会好好活着,不会浪费你替我换回来的这条命。”
谢渊坐在一旁,听见这句话,视线落到那枚已经黯淡的金印上。
他没有追问,只是握住沈药的手,握得更紧。
十日后,圣都开始有人私下议论,说圣女恐怕再也醒不过来了。
谢渊很认真地跟温重楼讨论,能不能把那些人都杀了。
温重楼拒绝了:“杀人犯法。”
但是他又补充:“不过我可以把他们都毒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