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也终于从那条道的最底端，一步一步，走到了能够看见他们背影的位置。

叶辰缓缓睁开眼。

山谷里，日光正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叶辰在那条道上，又看了很久。

他甚至看见，在他自己那一道道影的更下方，还有几道比他更模糊、更淡的影子。

那是这一条道上，比他走得更晚的人。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道，从来不是一个人走的。

有人在他前面。

也有人在他后面。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回头。

是一步一步，把前面那些人的背影，一个一个拉近。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一道道影，在道上往前迈的时候，脚下那一条黑色大道，会发出极轻的一声。

像有人在很深的夜里，踏过一块很老的青石板。

那一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叶辰在心底，轻轻笑了一下。

他等这一声，已经等了很多年。

那条大道尽头，混沌魔帝那一道最高大的身影，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一道身影，没有回头。

可叶辰分明感觉到，那一双一只眼是漩涡、一只眼是光团的眼睛，朝自己这边，轻轻扫了一下。

他没有躲。

他就那么站在道的这一头，迎着那一道目光。

那一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

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叶辰在心里，把这一息的时间，牢牢记了下来。

他知道，这不是敌意。

是那位至高存在，在道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从那条道上，缓缓收回了神识。

睁开眼的时候，山谷里的日光，已经移到了西边。

叶辰在踏出谷.地的那一刻，脚步，比一百天前，稳了不止一倍。

他沿着山道，一步一步往山外走。

脚步不快。

可每一步，都比从前沉。

他走下山道的时候，远远地，看见都城的轮廓。

那一片屋顶，在晨光里，一片连着一片。

他没有进城。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