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收回投向高穹的视线,目光缓缓落在顾衡脸上。
“所以,你也得进去。”
顾衡正漫不经心地倚着白玉栏杆,冷不防听到这一句,眉心登时一跳。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我进去?”
玥冷笑了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毫无掩饰:“芸芸众生都把这当成不可逾越的神明遴选,说什么道祖神力庇佑,除了被选中的试炼者,他人绝无可能逾越……都是些一厢情愿。”
“未央子不惜与永恒之手勾结,他不可能把全部希望都押在碧霜子身上,你真以为他会安分地坐在场外看戏,听天由命?”
“他们想玩阴的?”顾衡眸光微动。
“换做是你,你就不玩阴的?”
玥侧身而立,素白长裙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还有永恒之手,他们伸向诸天各大文明,就是为了夺取神权,他们可不会放过任何干涉太天界的机会。”
玥转过头,平静地注视着顾衡。
“他们能玩见不得光的手段,我们自然也能。”
听到这话。
顾衡嘴角忽地咧开了散漫的笑意。
也是,傻子才去跟老阴比讲公平竞技,能光明正大地玩盘外招,干嘛要当正人君子?
当正人君子坐得上神位么?
“说得在理。”
“不仅是太天界内要动。”
玥没有娓娓道来,只是让顾衡觉得她确实为了今日准备了许多时日,已经让她自己都不能接受万无一失以外的结果。
“外面的事,我也不会闲着。”
顾衡侧过脸来,眼中有探究的意思:“怎么说?”
“我方才已经给其他盟友们去信。”
玥的语气照例平淡,可说出来的内容全是要紧事:“让他们把手底下能撒出去的眼线全撒出去,全力盯死永恒之手在各大文明里剩余的耳目动向。”
“一旦有了确切的眉目,便是各方大举出击的时候。”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重创这群走狗,甚至是找到它们的老巢,那将是最好的结果。”
玥停下脚步,背对着顾衡,望向殿外那片深邃死寂的星海。
“诸天万界就还能再争取些苟延残喘的时间。”
“否则……”
她的嗓音沉了几分,透着难以喻的压抑:“两个鼎盛文明接连冒出了两个完全超出它们既定轨迹,且再也无法轻易处理的变数。”
玥眼里寒光凛冽。
“永恒之手的主子没有多少耐性,一旦它们认为局势已经无法控制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便会跟曾经一模一样。”
闻,顾衡脑海深处仿佛有模糊惨烈的破碎记忆被勾了起来,那是无数文明化为焦土的浩劫景象。
“你的意思是……诸天大战?”
殿堂里静得像是连时间的流淌都被压住了。
只有那座巍峨的太天界门发出的声响依然清晰,如同丧钟一般。
玥没有回话。
但那双冷漠勘破纪元起伏的眼眸,已经把答案写得清楚。
顾衡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诸天大战的阴影很沉重,他心里也有一堆没有解开的乱麻,但是现在轻重缓急他分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