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
祝云媱刚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封朔澄净的黑眸,脑子还来不及转呢,鼻头倒是一酸,眼眶倏地就红透了。
“媱媱,我在呢。”
封朔捧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今天已经不用输液了,但祝云媱手上拔掉针头后的淤青还在,封朔不敢用力,虚虚地牵着,看着宝贝极了。
祝云媱心头一动,脱口而出:“封朔,如果我不是我呢?是不是只要有个叫祝云媱的女人,愿意去随军,你就能接受?”
“……”封朔眼里划过一丝迷茫,有些没有听懂她的话,禁不住蹙起眉头。
“媱媱,我只有你。”
他下意识地软了态度,俯身要拥住爱人。
祝云媱却抽回了自己的手,抵在他的心口,做出抗拒的姿势。
又很认真地问了一句:“能吗?能接受吗?”
“媱媱……”
封朔着实迷茫了。
他猜想祝云媱是不是做了什么光怪陆离,生离死别的梦境,才会那么胆小紧张,收拾起情绪,定定地看她一眼,等她解惑。
祝云媱躲开了他的目光,脑袋偏到一旁。
的确做了一场噩梦,又真真实实地提醒着她,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浮光掠影,都是假象,是一本书里的幻想世界,稍有不慎,或许只是一场空。
纠结着,迟疑着,几度欲又止,还是问出了口。
“如果……如果我不是我了呢?要是有一天,我醒过来,闹着要回海城,闹着要和你离婚,闹着要找回……”
祝云媱说不出要去找许寒胜那个渣男的话,薄怒已经涌上了心头。
“……总之,如果是那样呢?你会怎么做?”
封朔会怎么做?
她刚刚讲的这些字眼,每一个他都不喜欢,都不中听,不由得眯起眼睛。
“媱媱,对我这么不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他不会让媱媱哪一天醒过来,会闹着回海城,闹着要离婚,还闹着找回其他男人!
祝云媱却不依,猛地回过头,睁大了眼睛,泪水倏然掉落。
“我是说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呢!”
看她如此较真,封朔的心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实在心疼。
他只能哄。
不顾人挣扎,将人抱起来,圈坐在怀里,抚着后背慢慢哄。
“那我不知道了,媱媱教我好不好?教我要怎么做……”
封朔一边说,一边细细亲吻着祝云媱的唇。
紧张到颤抖的软唇,在男人细致入微的呵护下,渐渐放松了警惕。
借此,他又趁虚而入,亲得人彻底心悦诚服,才松开。
他的傲娇媳妇儿也终于想好了对策。
“真要有那么一天,你就真的和我离婚,放我回海城,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媱媱!!!”
封朔动怒了。
原本还能细细安抚的姿态,一触即燃,燃起熊熊烈焰。
他一手搂着祝云媱的腰,一手覆在她再明显不过的孕肚上,气急败坏,一时间什么狠话都要说出口,但对上祝云媱再认真不过,刺得他心口生疼的眸子,又只能泄了气。
无可奈何道:“为什么?我真让你走了,那孩子们呢?你是打算要他们都带走?还是连他们都不要了?扔给我?”
“我……”祝云媱恍惚的神智有了几分清明,顺着封朔的视线看去,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即将为人母,咬了咬唇,呜咽地哭了出来。
轮到她扑进封朔怀里,抱得比任何时候还要紧,恨不得要死死抓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