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雕花神台上供着地藏金身,垂目悲悯。
灰袍老僧盘坐在蒲团上,手中佛珠被香火熏得发亮。
霍靳尧走到神殿前,端跪在蒲团上,将犹带体温的平安扣捧给老僧,求大师为我未出生的孩子超度。
老僧忽然睁开眼,眉目慈悲,施主可知佛门渡魂的规矩
霍靳尧虔诚俯身。
佛珠突然断裂,骨碌碌滚了满地,老僧俯身去捡,若叫你剜去心头名利,你可愿。
我愿意。
你可愿舍掉一身傲骨
我愿。
老僧捡起最后两颗佛珠,若让你永失心爱之人,你可愿
男人挺拔的脊梁僵直。
不知多久后,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他的声音近乎嘶哑的呜咽,......我认。
老僧将‘平安扣’供上香案,忽然叹了口气,其实两个月前,温施主来过,她已为孩子超度。
老僧指向最末一盏长明灯,琉璃罩里火苗孱弱却未灭,她说孩子叫霍昭阳,愿它下辈子投个好胎,平安喜乐。
霍靳尧瘫坐在地。
猛然想起,某个早晨他着急离开,她缠着他给孩子起名。
那天沈安若打来电话,说肚子难受,紧急送医了,他有点不耐烦的说随便。
她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欢喜的问,霍昭阳好吗晨光中挺拔的雪松,既有锋芒又存温和,还有‘温’这个姓的延续,而且男孩女孩都可以用。
他没理会她,便匆匆离开了家。
悔恨铺天盖地,对不起三个字苍白无力,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这一夜,霍靳尧跪在佛前,空荡荡的大殿里回荡着男人的忏悔。
求菩萨开恩,愿我儿昭阳有一个安身之所。
愿吾妻康宁如意,福泽绵绵。
所有罪孽都由我霍靳尧来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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