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阵途中，主要考验的是帆索操作，各舰同时升满帆，又同时收半帆，再换侧帆。

帆匠们攀在桅杆上，手脚并用，动作利落得像一群猿猴，凌川身旁摆放着一排沙漏，结果，完成阵型变幻的时间，比他预想的快了不少。

龙龟在舰队中主要负责冲撞和开阵，属于第一梯队，后方的第二梯队则是二十四艘艨艟舰和三十六艘镇海舰。

他们是进攻主力，舰队之上安装了大量的投石车和床弩，主要要求阵型整齐，进退统一、攻守有序宛如一道立在海面上的城墙。

随即，破浪舰宛如一道道浪潮，从阵型空隙及两侧杀出，破浪舰以速度见长，用于近身接舷战，随同破浪舰一同出击的，还有鹰船、蜈蚣快艇、走舸等一众小型快艇。

它们体型很小，最多只能容纳十余人，但速度之快，身形之灵活，却是破浪所不能比的。

此外，飞鱼舟、浪鹞子、巡海梭也都纷纷投入战斗，从高空俯瞰，千帆竞舸，密密麻麻铺撒在海面上，好不壮观。

凌川立于鲲岳舰之上，三艘万钧呈三足之势护航，并随时做好支援前方战场的准备。

平心而论，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能将这群陆地上猛虎变成海上蛟龙，已经大大超出了凌川的预期，也让他心中的底气足了几分。

其实，原本凌川对于此次练兵并没有太高的期望，主要目的是让他们提前适应战船和海上环境，以免出现水土不服的情况。

对于现在的结果，完全是意外之喜，这也侧面印证了，真正的精锐，到哪里都是精锐。

接下来的几日，凌川下令让大军休整，集训了这么久，大家都很疲惫，出征之前得养足精神。

元初元年，四月初五。

二路军先锋主将凌川，率十万大军誓师济州岛，东征大和。

“呜呜……”

雄浑的号角声撕开晨雾，自鲲岳舰的桅顶冲天而起，一道接一道，层层叠叠，压过了海浪，压过了风声，响彻整片海湾。

“咚咚咚……”

战鼓如雷，从数百艘万钧舰上同时擂响，

鼓点又密又沉，像是把整座海面当成了鼓皮，每一下都砸得人心口发紧。船板在震，桅杆在震，连海水都在鼓声中泛起细密的涟漪。

凌川立于鲲岳舰舰艏，头顶是猎猎作响的万岁军大旗，他目光扫过前方被朝阳染红的海面，眼神中满是坚定。

庞大舰队宛如一座城池列阵于海上。

三艘万钧领着十二艘龙龟在前方领航，艨艟、镇海将指挥舰鲲岳围在正中央，六十四艘破浪舰位于舰队外侧，一旦遇到情况可随时应变。

飞鱼舟、浪鹞子、巡海梭等数百艘哨艇如飞鱼一般撒向大海，他们犹如陆上的斥候，负责巡查探路。

舰阵如翅，舳舻相接，从海湾一侧一直排到视线尽头。

千帆竞发，万樯如林，白色的帆面在晨光中连成一片，像是把天边的云全都扯下来铺在了海面上。

旌旗蔽野，各色军旗在风中猎猎翻卷，旗角拍打着空气，发出哗啦声响。

舰船之上，将士肃立。

一排排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铁的光泽，刀枪如林，凌冽杀意直冲苍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