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专业严谨,抬手示意:“坐吧,小姑娘坐检查椅,把头抬正、放松,不用紧张。”
王盼娣连日来积攒的忐忑在此刻悄然紧绷,她指尖微微攥紧衣角,依坐到专用口腔检查椅上,脊背挺直,却难掩眼底的局促。
唐妩站在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声安抚着。
苏醒则站在侧面,安静等候,随时留意情况。
“抬头,看着我就可以。”医生缓缓调整头灯,光线柔和不刺眼,避免强光吓到孩子,“今年多大?平时吃饭、说话有没有觉得不方便?”
王盼娣声音里带着与生俱来的浓重鼻音:“十、十四岁了,上、上初尔……”
“从来没做过修补、缝合或者任何矫正治疗是吗?”
医生边打开空白电子病历,边精准问诊,是原发性唇腭裂初诊的标准流程。
“嗯。”王盼娣点头,脸颊发烫,“家里……木钱,一直没刊锅……”
医生了然颔首,没有多余追问家境,只专注病情,问题条理清晰、层层递进,全部是青少年原生唇腭裂核心问诊要点。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如实说就好,平时喝水、喝汤,会不会经常从鼻子反流出来?”
王盼娣轻轻应声:“回,喝稀饭、热汤追明显,一着急就窜到鼻子里……”
“说话一直漏气、鼻音很重对不对?有没有同学听不清你说话、或者你不敢大声读书?”
这句话精准戳中王盼娣多年的心病,她鼻尖微酸,轻轻点头,声音更轻:“我都课文别人都挺不清,总笑我说发奇怪。”
一旁的苏醒和唐妩对视了一眼,都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她们对王盼娣又心疼又佩服,在别人异样的目光和嘲笑的声音里,这孩子还能保持学习成绩年级前三,真的很不容易了。
这孩子,因为先天的疾病,让她性子敏感又自卑,但她眼底的野性、不甘却藏不住,一直试图自己从泥潭里挣扎出来,人有时候真是复杂且矛盾的。
这也是她们愿意全力拉她一把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