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把酒欢、纵马同游的日子,我自然都记得。”李泰目光掠过窗外沉静的月色,声音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渺远,“只是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心性了。”
“是啊,这一年你多半闷在宫里,极少出来走动。”房遗爱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人也不像从前那般锋芒毕露、事事争锋,有时候我都怀疑你还是不是你了。”
“所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李泰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世事了然,“从前有父母宠溺,只管顽皮骄纵,如今全仗皇兄庇护,岂能任性胡为?”
李泰有意向他渗透一个信号,那就是东宫太子是罩着我的,我们兄弟是不会有同室操戈的一天的。
李泰相信房玄龄之所以不同意女儿跟自己来往,就是担心自己与东宫会有太子之争,所以他明确表个态,我也是东宫的人,我也是支持太子的,我不会搞党争。
李泰的想法不错,只可惜找错了渗透的对象,这话要是跟房遗直说,都不用说这么直,信号就递过去了,可他偏偏找的人是房遗爱。
房遗爱一听这话,明显是话里有话,咱也不能坐这儿装傻子,脑袋得转起来,这一转就转明白了。
“你少唬我,这儿又没外人,打什么官腔?”房遗爱身子往前一探,嗤笑道:“在爷娘跟前,你都敢上房揭瓦的主儿,如今倒被那位管得服服帖帖?说实在的,我可不信你真怵他。”
“怵?”李泰轻笑一声,目光坦荡看向房遗爱,语气难得坦诚:“自然不是。我与他之间,向来是他护我,何来我怕他一说。”
他语声笃定而沉静:“我收敛锋芒、安分守己,只因他是我兄长。他安,我便安;兄弟同心,比什么都要紧。这话你尽可信,也尽可不信。”
房遗爱酒未沾唇便先怀疑自己醉了,东张西望、左顾右盼,最终他压低了声音,凑近问了句:“莫非隔墙有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