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川捧着画像仔细看了看。
正如张老爷子所说,画这画像的人大概年纪实在太大了,手有些抖,连带着画里的线条都有些发虚。
但尽管有些走形,隐约还是能从那墨汁勾勒的五官里辨认出林初禾的特征。
跟林初禾很像。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她。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是从驼峰山摔下来,又刚好在死前写下了他的名字,拜托村子里的村民寻他,又刚好画下来的画像和林初禾这么像?
林林总总的线索综合起来,已经几乎能确定就是林初禾了。
多年的期盼彻底落空,陆衍川眼眶一酸,一滴泪砸在了那张画像上,落点刚好是林初禾的眼。
陆衍川心疼地将画像贴在自己的胸口,颤颤巍巍地走到林初禾的墓碑前,手指轻抚着那冰凉的碑身,默然泪流不止。
一阵冷风吹来,满脸冰凉,心口更加冰凉,胸口处仿佛破了个大洞,冷风不断地呼啸着,从他身体里穿过,却什么都没带走,只留下了无穷的冷意。
他一方面确认这应该就是林初禾,一方面又不敢相信这是林初禾。
她怎么就没了呢……好不容易快要见到胜利了,她怎么就这样死在了黎明前夕?
陆衍川一边哭着,一边又将那张画像拿起来,反反复复地看。
她的模样一如当年,可他却已经垂垂老矣。
他等了她半生,却等来了她早已离世的消息。
支撑他生活了半生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接下来的日子,陆衍川活得宛如一具行尸走肉,太阳也不晒了,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每天不是坐在书房里对着画像发呆,就是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只有在动身赶往双潭村,站在那座墓碑前时,陆衍川才会有些力气和精神。
他时不时就会往双潭村去一次。
有时是隔一周去一次,身体情况好一些,便隔两天就去一次。
每天不是在攒精神准备动身,就是在前往双潭村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