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玄宸隐锋不安的是,这个青年刚才展示的不只是时间法则,还有那补天珠的仿制品。
至高法则同时出现在一个太一境初期的修士身上,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人的来历,远比他表面上看起来复杂得多。
玄宸隐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白泽王,是真灵种族名义上的领袖,他不能在这种时候失态。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而其他王族之人,此刻也是各怀心思。
有人在暗暗庆幸自己没有下场。有人在庆幸自己族中没有与那四个大族走得太近。
有人则在盘算如果涂山一族真的晋升王族,自己族中该如何应对这个新邻居。
还有人在想更远的事。
那个邪魅青年的身份,他与源邪龙的关系,他手中那把邪剑问天。
以及他刚才自称太一境初期,这句话,现在还有多少人信?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恐惧与震惊中的时候,沈川动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
他转过身,面朝真灵大典上空悬浮的那艘庞大战船,缓缓躬身,那是一个极其郑重的礼。
不是敷衍,不是做样子,而是实打实的、从腰到背弯下去的大礼。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圣碑广场:
“恭喜我王,成为第九位真灵王。”
这句话落下,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本就不平静的湖面。
有人不满,那些与朱厌、杌等大族交好的族群,此刻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刚刚亲眼看到十一个太一境被灭杀,心里的恐惧还没散去,却又被这句话激出了几分怒意,什么叫恭喜我王?
还没正式定呢,你就把自己当自己人了?
有人愤怒,那些大族的主事者,尤其是朱厌、杌、游天鲲鹏、天狐四族的人,拳头都攥紧了。
他们族中的太一境就这么死了,而这个人还在那里给涂山一族道贺?这是打他们的脸,往死里打。
有人无所谓,那些小族和中等族群的修士,此刻反而是最轻松的。反正涂山一族升不升王族,跟他们关系不大。
他们现在只想看戏,看一场真正的好戏。
而战船之上。
涂山海棠站在船头,凤目微垂,看着下方那个朝自己躬身的邪魅身影。
她的心里,此刻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开心,当然开心,涂山一族等待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从她接任族长之位起,她就一直在为这件事谋划、布局、隐忍。
如今终于有人替她把这条路踢开了,而且踢得如此干脆利落、如此漂亮。
得意也是有的。她涂山海棠看人的眼光从来没错过。
当初她选中沈川,不是没有犹豫的。
但现在看来,她的选择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正确。
这个人……不,这个人此刻的模样,比她想象中还要可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