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彬没理会灰四爷。
这种事情他不能控制。
之所以知道是唐羽,还是因为费房带他们先到这个位置,灰四爷不仅仅嗅到张云溪的味道,还发现唐羽的气息。
这套来不及带走的桌椅和杆子,就是唐羽的东西。
事情明摆着,唐羽用他的名号行走云游,靳阳冥坊误解,消息传到张云溪耳朵里,张云溪才卸下防备。
不存在说六阴山人故意伪装。
只能说,六阴山知道唐羽是假的,却将计就计,然后来了个一网打尽。
唯一值得庆幸的点。
张云溪和唐羽的气味还在兴昌市的范围内,且停留在一个地方没动。
基本上费房全程都在超速,车在市区内快速穿梭,逐渐靠近一座城中山!
从挡风玻璃处看到那城中山,罗彬就有个感觉。
找到了!
……
……
唐羽很艰难的抬着头,他甚至不敢放松一下。
但凡耷拉脑袋,舌头就会被硬拽着,疼痛难忍。
张云溪和胡进则没有遭到身体上的折磨,心理上的压力却极大。
桌子正中央放着一块表,时间缓缓流淌。
周佯一直正襟危坐,目视着张云溪,甚至眼皮都没怎么动过。
终于,周佯的内心开始烦躁起来,他幽幽道:“为了一个人,搭上一整个道场,值不值得?为了一己私心,让你玉堂道场的传承断绝来陪葬,你难道不会愧疚?”
“劫便是劫,难便是难,劫躲不过,难逃不了。”
“若我玉堂道场真的无法存在下去,我就算机关算尽,一样无法存续,若天意想要我们存在,那即便我就坐在这里,动弹不得,他们也不会断绝。”
“我知天意,顺因果。”
“你想做什么,就自便吧。”
“总之,想要从我口中知道罗先生的下落,这不可能。”
张云溪显得很平静,不仅仅对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甚至对玉堂道场,也置之度外!
当然,那只是明面上,每个人出黑的方式不一样,每个人对天意的理解不一样。
罗彬是逆天的。
张云溪却顺天,认为一切自有规律,天意主导。
腾的一声,周佯站了起来。
他满脸的愤怒,砰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计时的手表弹起,啪的一声落下。
“你们不是萧苛。”
“可一些事情一旦做出来,那就无法弥补,为了威胁我,害一个道场,六阴山从有理变成无理,从正常变成凶恶,你担不起这个责任。”
“松开我,放开唐先生,胡先生,这件事情并非不能化解。”
张云溪深视着周佯。
“你也要来?”周佯的眼皮猛地狂跳,他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威胁:“我的耐心有极限。”
只是周佯更胸闷。
唐羽没有真的怕,张云溪,胡进更是一样。
就好像完全拿捏了他,认定他不敢真的做什么!
的确,有些话仅仅是威胁。
六阴山强硬归强硬,还当真不是什么凶恶道场。
忽地,周佯闭上了眼。
“我可以把你们带回去,交给殿主发落。”
“我不排斥。”张云溪面不改色。
“可那样,我得不到想要的,你们觉得呢?”
周佯扫过其余六阴山的先生,那些都是他麾下的门人。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要是拿到了资源,职位上升,这些人全部都能沾光。
“殿主面前,你们什么都会说,可这和我带回去信息就不一样。”
“总之都要说,何不成全了我?”周佯的眼神愈发冰冷,他的贪婪都挂在了脸上。
场间的氛围,终于变了几分味道。
“堂主长老,你对他们太客气了,让我们来用刑吧。”
“三个人,先打散一个人的魂魄,给他们上点强度,否则我们反而被他们一直拿捏。”
“只要能将罗彬的消息带回去,就算不能拿下罗彬的人,殿主也会大悦,灭了几个魂而已,哪怕是把玉堂道场废了,殿主也不会责怪我们。”
“我看,先拿他开刀。”
一个六阴山先生走到胡进身边。
手中持着一根铜棍,在胡进肩头比画。
周佯没有出声拒绝。
那先生毫不犹豫,直接将铜棍插进胡进肩头。
再接着,他一棍敲出!
胡进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双眼圆睁,几乎要溢血!
六阴山这铜棍法器,对魂魄的伤害性极强,红袍道士都难以抵抗,稍不留神,真人都会吃亏。
寻常人挨一下,魂魄受创,第二下,就是重伤,第三下便是不可逆的伤害,形若痴傻,再多一下,就是魂飞魄散!
“老东西,道理挺会说,让他们两个在你面前变成傻子,就是因为你不开口,我看你良心会不会痛!”
那六阴山门人满脸狞笑。
人性这东西,经不住考量。
尸虫人人有,哪怕是蕃地的喇嘛,同样避不掉三毒!
其余六阴山门人靠过来,又一人忽然道:“这老东西嘴巴死硬,还不如换个方式,折磨折磨他呢?他们两个,应该是没有他嘴硬的。”
拢共十人围在桌旁,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像是鬼一样狰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