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苗外寨。
正中央的吊脚楼处,焦宗静站二楼的围栏后,他身旁一人,正是龙虞。
所有巫蟲一脉的人都跪在地上,他们不敢抬头,不敢起身。
龙虞双手捧着放置三尸真蟲的容器。
焦宗没有触碰,容器的盖子开着,半透明的蟲身,蕴着血,青,白三色。
巫蟲一脉的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甚至他都没有出手,仅仅是两只鬼,就将所有人全部拿下。
没有杀他们,是因为从他们身上看到了对那条江后山的怨愤,是因为他要找的人,才进入那座山不久,更是因为,有一座遮天山坐镇在那条江上。
最重要的还是江面上的蛇,那必定是山中的遮天物,如此协调统一,那就意味着山中有个东西,是完全“清醒”的。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因此,他变得更为谨慎。
“前辈,关于白苗叛徒的一切我已经和盘托出……”龙虞低声说道:“关于我纯苗五姓,我亦没有隐瞒分毫。”
“叛徒。”焦宗点点头,他稍稍眯着眼,忽然笑了笑,说:“你们用人炼蟲,人蟲就是人魂和血肉,尸蟲就是尸蟲和血肉,魂蟲就将人彻底消化。”
“活人,死人,鬼魂,全部都逃不了你们的手掌心。”
“虽说苗人对外说出来,大家都觉得养蛊,心生畏惧,但我至少知道,苗人不是恶毒的。”
“他们一定是善意作为主导,否则不会占据那么大一座山头还好好存在。”
“倒是你们巫蟲一脉,我几乎没听过,我只知道巫人,因为经过巫人之手的鬼,往往格外凶恶。”
“看来,这些巫人应该从你们手中学到了一点东西。”
“穷凶极恶用来形容你们,丝毫不过分。”
“那谁是叛徒?纯苗五姓就彻底代表了苗人吗?”
焦宗这番话轻描淡写,并非质问,更像是阐述事实,并且说出自己的疑惑。
“纯苗五姓当然代表了苗人。”龙虞抬头,她眼神笃定得多,话语更笃定:“人全部都是极善,就没有该杀者?”
“惩戒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妥,将他们化作蟲,再用他们去惩戒更多,同时养出更多的蟲,以恶制恶,难道会有什么问题?前辈是个阴阳先生,您同样养鬼,您和巫蟲一脉是一类人。”
“我们都是在世人不理解的眼光中,做着最正确的事情。”
龙虞的眼神很大胆。
她抬起头,直视着焦宗。
“前辈若帮我们除掉白苗一脉的障碍,让我们进入三危山内,您和巫蟲一脉,就结下了最大的善缘。”
“巫蟲一脉有着极强的底蕴,我们的三苗山脉常年被封锁,只要入主白苗,我们就能打开那个地方,届时,那里一定有前辈想要的东西。”
“您养的那鬼,似是尸解仙,我可以确保,至少能送一个尸解仙给你。”
龙虞的俏脸微红,她神态极其认真。
焦宗眼皮微微一抬。
忽然,龙虞整个人被提起!
是其身旁多了一个鬼,紫黑色的鬼雾萦绕不断,那鬼的手扼住龙虞的咽喉,龙虞愈来愈高,双脚直接离了地。
这时,吊脚楼下方所有人全部惊慌抬头,透着浓浓不安。
“一类人?”
龙虞逐渐感觉到窒息,脖子都快要被掐断。
她的脸慢慢的发紫,眼珠在不停地凸起。
姣好的一张脸,开始变得痛苦,狰狞,她双腿摆动,双手不停地去抓鬼手,却完全无法挣脱。
“再胡说八道,便杀了你。你们这种人,也配和老夫,和焦山道场相提并论?“
砰的一声,龙虞落地,身体蜷缩,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息,她眼中惊悚极了。
眼前这位先生,三尸魂蟲都不敢露头去攻击,所豢养的鬼,更是尸解仙的级别!
明明就是养鬼的,难道不杀人就会有魂魄?怨气天成能到多高的级别?必须要上手段,才有可能获取到更强的鬼。
做了就做了,这种身份,还不愿意大大方方地承认?
算什么高人?
想归想,龙虞却不敢再发声。
“拿出来吧。”焦宗伸出了手。
“什……么?”龙虞眼中的不安藏不住,她这会儿喘过气来,脸色勉强恢复几分。
“嗯?”焦宗的眼神又是一冷。
龙虞艰难地起身,她这才从怀中取出一物。
“前辈,此物你不能碰,也不敢碰。”
语罢,龙虞死死咬着下唇,渗出一丝丝血来。
那同样是个掌心大的容器,材质像是水晶,极其通透。
几条半尺长的蛊虫静静地趴在里边儿,环绕着容器壁。
这蛊虫有手有脚,有头却无脸,极其怪异,它的颜色更黑得令人心悸。
“遮天物?”焦宗瞳孔微微一缩:“这是蛊?原来如此,你们就是想用这个东西,吃了山中人,破开那座山?”
龙虞愣住。
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一眼就看出了疫蛊的底细?
焦宗并未伸手去拿疫蛊,只是细细端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