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还有一枚丹。
蛊虫形成的金蟾散开时,那一枚丹就落在先前那枚丹的旁边。
从老苗王身上脱离断开的“筋络”,最初的确是筋络,现在却形成了类似树根的存在。
最开始的那一枚尸丹旁,多了一颗格外细小的苗子。
它仿佛无法直接汲取到生气。
树根盘着尸丹,却无法穿透,仿佛少了一个媒介。
“找到他。”罗彬口中发出的声音极其温和。
所有洞女全部起身,朝着崖路方向走去。
不仅仅是洞女,所有蛊人全部跟随,很快便消失在这崖台上。
很快,苗鈭也从砸进去的坑洞中钻出,匆匆跟上。
罗彬转过身,不再面朝着老苗王,而是俯瞰着三危山脉。
那种感官是不同的。
其实罗彬更希望蝴蝶娘娘去追焦宗。
可明显她不会去。
他身体似乎在往前倾斜,他口中开始哼着一个曲子。
紧接着,他感觉到头重脚轻,整个人完全失重!
猛然,他斜冲下悬崖!
那一瞬,罗彬身体恢复控制!
那种感觉,饶是让他都忍不住一声大吼!
吼声在山间不停地回荡!
再然后,罗彬僵住了,因为他并没有冲下悬崖。
他此刻只是站在崖台旁边,目视着悬崖下方。
轻微的哐当声,是他脸上蝴蝶娘娘的面具在脱落,并斜斜插入地面。
轻微的啪嗒声,是面具旁边多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虫茧!
罗彬没有感觉到境界的衰退,金蚕蛊并未死亡。
这就是他和老苗王理解的不同。
其实老苗王的理解,大多基于口耳相传,那都不再是典籍,难免有误差。
在三危山的认知中。
请来蝴蝶娘娘,金蚕蛊必死!
实则,蛊术是一个破茧的过程。
学蛊术,就不能指望自己的实力真的一直去提升,而是要和蛊一起蜕变。
蛊不停地蜕皮。
人亦如此!
蝴蝶娘娘在苗裔中代表了新生。
苗裔由蝴蝶娘娘而生。
金蚕蛊由蝴蝶娘娘赠与。
破茧成蝶,就是金蚕蛊的归宿!
请来蝴蝶娘娘,便是点悟自身,点悟蛊!
若醍醐灌顶,则蜕变!
不幸蜕变失败,那才是丧命!
罗彬后退了一步,稍稍和崖台保持距离。
他没有去捡起蝴蝶娘娘的傩神面具,他更没有去捡起来金蚕蛊。
他再后退一步,退过了那颗极其孱弱的枫树苗。
由老苗王血肉形成的根,都还在风中飘摇,似是要抓住某个人!
微舒一口气,罗彬从老苗王的茧旁退后,至此,他才停下脚步。
接连深呼吸,罗彬跪倒在地,冲着老苗王磕头。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蝴蝶娘娘已经做了。
老苗王封在这虫茧内,十六条金蚕蛊和他同命。
如果老苗王能真的醍醐灌顶,能真的明悟,他便能破茧!
至于破茧之后,是下士或亦中士?
罗彬不知。
这不是一两天的过程。
至少此时此刻,老苗王的动作还是一只手撑住虫茧,他没有平复下来。
罗彬知道,老苗王在想什么。
一个人的意志是没有那么容易改变的。
唯有一个办法,才能让老苗王真的平静,真的去思考,他的下一步是什么!
思绪间,罗彬起身,他同样没有捡起来傩公傩母的面具,他后退到了三苗洞的位置。
三苗洞的废墟让人觉得满目疮痍。
可罗彬心头却微微一颤,本能的他再看一眼崖台。
这一眼,才真的让他心神大震!
老苗王所在的崖台中间部粗长一条,从三苗洞延展出去,两侧裂开的崖台却十分均衡,间距差不多,大小差不多。
那就像是抽象的蝶翅。
虫身之上,双翅展开!
这三苗洞曾经是崖台,是金蟾!
如今,三苗洞成了蝶!
这何尝不是一种信仰的具现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