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成明紧绷许久的心弦彻底断裂,他骤然转身,死死抱住旁边的段晓棠,压抑的呜咽终于化作失声痛哭,嗓音沙哑破碎,满是无力与凄楚。
“段二……七郎没了!”
那个小心眼,爱记仇的吴越,永远不会跳起来,找他们算账了!
血色褪尽,残阳如血,染红整座河间王府的素幔白幡。
右武卫一众将官不卸血战甲胄,陆续踏入灵堂。
人人面带风霜,眼底沉郁,身姿挺拔却无半分胜战的意气。
犹记当年在并州时,吴岭薨逝,山河震荡,前路茫茫,众将围跪棺前,满心悲恸,心底依旧揣着滚烫的指望。
彼时吴越尚在,负重承责,接过吴岭的重担,是所有人的前路与底气。
现在,连吴越都没了。
烈王殉国,新王已逝,河间王府两代忠骨,尽数埋尘。
他们拼死血战换来的太平,转瞬成空,再无人可为他们兜底,为前路掌舵。
不多时,左武卫、左御卫的将官们浴血归来。
众人战甲带血,衣袍残破,皆是从血战中拼杀脱身。
三卫将士遥遥相望,如同对镜自照,彼此眼底皆是如出一辙的茫然与彷徨。
这一战,他们赢了――也输了!
胜利赫赫在目,底色却只剩无尽寒凉与空洞。
庭院中,一道苍老沉稳的身影缓步踏入,打破了满室死寂。
韩腾仅着一副单薄胸甲,白发沾灰,身姿佝偻,一身风霜历尽沧桑。
他步履沉重,不疾不徐,身后紧跟着垂首敛眉,神色复杂的蒋新荣。
至此众人恍然惊觉,现实何其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