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另一个当事人不在长安,段晓棠定然不会承认,她阻人前程。
恰恰是素有嫌隙,暗藏恩怨的两人,在江山社稷,生死危局面前,尽数放下私怨,摒弃前嫌。
于阳煦不计旧怨,舍命传讯,段晓棠搁置私仇,择事信人。
怎么不算另一种高风亮节呢!
一番供述落幕,符四娘并未被差役带下公堂。
她身形僵立,目光直直望向公堂之外,眼底满是焦灼牵挂。
自从被押入大理寺,她和灌郎就被强行分离。
不多时,郁修明牵着一个瘦小的孩童缓步入堂。
灌郎一眼望见席上的母亲,瞬间挣脱束缚,快步奔上前,死死抱住符四娘,软糯一声哽咽:“娘!”
符四娘当即俯身,细细摩挲孩童周身,逐寸查验,确认他未曾受半点苛待,悬着的一颗心,才勉强落地。
宗元纬直入正题,看向懵懂孩童:“灌郎,你且直,本官身上所着,是何颜色?”
听到这道敏感问题,灌郎瞬间抿紧双唇,小手微微攥起,神色拘谨又警惕,全然不似寻常孩童的天真烂漫。
符四娘连忙轻声安抚,“灌郎别怕,如实说出你眼中所见即可。”
灌郎抬眸,清澈的眼眸望向端坐上位,身着朱红官袍的宗元纬,声音清脆直白,“是黄色的。”
满堂寂静一瞬。
宗元纬眼底掠过一丝沉凝,继续抬手示意:“再看其余众人,一一说来。”
灌郎依序抬眼,目光扫过堂中文武权贵。
众人亲眼见证荒诞一幕,堂堂赤红官袍,在他眼中是黄色,苍翠青绿,尽数化作黑灰……孩童句句真切,字字颠覆常理。
一旁静坐的吴漳,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心头狂跳不止。
他差点要死在大理寺公堂。